不知何时，无名小镇出现了一位魔女。
魔女拥有罕见的紫色短发和红色双眸，乍一看更接近北方的血族，不过她的外貌特征完全是人类，而且有体温心跳。
甚至和人们印象中的魔女天差地别的是，她乐于居住在热闹的小镇中心，并且平易近人，时常同小镇的孩子们玩耍，甚至夜间还会去酒馆同工人们喝酒聊天。此外，她还有精良的魔药制作技术，只要提供材料就不需要额外的加工费用，于是小镇中的人们自然地接受了这位异乡来客。魔女不喜欢一直被称为魔女，她觉得这和其他的魔女一样，毫无个性，于是魔女让大家称呼她为Amoris。
Amoris来自哪里，师从何人，无人知晓。小镇的人们颇有分寸的不去追寻她的过往，只知道这位技术精良的魔女却不太擅长魔法，只会基础的类别。不过没关系，善良热情的人总受人喜爱，每天有不同的居民为她送来糕点和热茶，哪怕她是只会做魔药的，更像医生的魔女。
在第一场新雪到来的夜晚，小镇上出现了新的外来者，是邻邦的贵族。彬彬有礼的管家身后是穿着华贵，披着厚厚披风的女孩，看样子是家里的小姐。管家递上满满一袋金币，递上自家主人的信件，简而言之，希望让自家女儿跟随颇受好评的魔女Amoris学习魔法和魔药学，甚至提前调查过Amoris有颇为渊博的魔法理论知识，只是因为先天魔力的不足而无法得心应手的使用。
Amoris拿着信件一拍脑袋，内心暗道被调查这么完善是根本不想让她拒绝，再看向满满一袋能让普通人三辈子衣食无忧的金币，紫发的魔女“啧”了一声，咬着牙一把夺过金币，没好气地拍拍门板示意帽子上已经积雪的女孩进来。
确定自家的小主人得到收留，管家露出笑容，弯腰行礼，又将行李箱放下后才离开。Amoris叹了口气，看着没比行李箱大多少的女孩费劲地搬动箱子，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简单地画出法阵，召唤出几个小小的使魔将她的行李安放在空置的楼梯下方。
直到这一切完工，Amoris才认真端详起面前这个孩子。在温暖的魔女小屋脱下保暖用的厚重披风，被遮挡在帽檐下的是一张漂亮的脸。Amoris自认为自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比起人类更像精灵，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对陌生人的紧张或者兴奋，相比Amoris因为外貌被问过是否是非人种族，眼前这个淡绿色长发的孩子更不像人类。
“呐，你是精灵族？”Amoris沉默了一会还是这么问了，对方摇摇头表示否认。“哦，那是人类？”点头，那就是了。Amoris心想，得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孕育这么精致的孩子。
“那么首先，交换一下名字吧。”Amoris打了个响指，室内的烛光又亮了一些。“这里的人们叫我Amoris，你呢？”
“若叶睦。”
简短的回答，Amoris发现直到刚才她才第一次开口说话。好吧，比起话唠这种安静一点的没坏处，至少看起来安全，紫色的魔女暗自吐槽着，又上下打量了这个“伪精灵族”女孩。个子也不高，身材也瘦瘦小小的，到底是不是能够一个人外出学习的年龄啊？父母一点都不担心吗？贵族大老爷们都喜欢这样？
似乎是看出这位“好心的”魔女的疑惑，若叶睦又一次开口了：“十五岁，我可以照顾自己的。妈…小美奈美让我学成之后再回去。”
“哦。”十五岁吗，我十五岁的时候有这么瘦小吗？她会读心吗？Amoris又多加一句吐槽。“睦子，这么叫你可以吧？你家人应该也告诉过你，我主要是擅长魔药学，对于魔法只有理论上的知识，能学成什么样，我先说明，我不负责。”
Amoris难得正经的说，这是免责声明，她没有教授过弟子，毕竟根本没人想和只擅长魔药学的魔女学习。况且，学成后，谁知道这孩子学成要多久？不过财务上的确是给得太过充裕，真的就供着一个孩子直至死亡也绰绰有余。
“嗯，我知道。”若叶睦点点头，又提着裙摆行了贵族礼。啊，还真是贵族小姐。Amoris心里又感叹一句，行礼也很漂亮，总之就是很漂亮，父母到底是怎么舍得这么漂亮的孩子来陌生的平凡魔女身边学艺啊。

这之后，魔女小屋里多了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小镇的居民第二天就知道魔女新收了弟子，是一个寡言但有礼貌的贵族女孩，没有什么贵族的架子，也会回馈居民们简单的魔药试做品。对于普通人而言，多一位制作魔药的见习魔女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去邻邦看医生太过费时费力。
Amoris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教学的才能，但若叶睦学得很快，基本上掌握魔药的炼制时间和材料的添加份量后，就能自己摸索出合适的材料添加方式，在一些附魔过程上甚至只需要一遍就能看懂复杂的魔法阵。春天的第一株樱花树满开的时日，若叶睦已经能够独立配制居民们需要的一切基础魔药。Amoris乐见其成，毕竟有人能做的话她可以当甩手掌柜，正好她可以去小镇闲逛，还能在晚上多喝两大杯新酿的果酒。
于是Amoris解开了屋内书柜的封印，告诉若叶睦她可以随意翻阅魔药配制的各类书籍，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想自学也可以，不会的部分也可以等她在的时候询问。若叶睦还是只点头，直到Amoris迈步准备出门的时候才发出轻飘飘的询问。
“Amoris，出去喝酒？”
“嗯，睦子很可靠了，进阶的魔药制作或者魔法理论也不急于一时，就拜托你如果有人需要帮助的话帮个忙啦。”
Amoris冲着若叶睦打了个响指，几个小小使魔围着若叶睦开始转圈，而后停在她的脚边，等待差遣。若叶睦看着远去的背影，偶尔被眼前飘过的花瓣遮挡视野，仍旧没有移开视线。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些重量，这个重量的名字大约是，信任，那句“很可靠”里得到的信任感。
小镇里的灯光一点点变得稀薄，Amoris才费力推开门回到家中。她原本不打算喝这么多，但是酒馆里的人们一直在夸奖她的小学徒，她也与有荣焉的感到自豪起来，谦虚了两句之后就不推辞其他人推来的果酒，于是就这样喝过头，差点要被热心居民送回家。Amoris甩甩脑袋，踉跄着走回自己的床边，倒下后就沉沉睡去。
若叶睦早就知道有个酒鬼回来了，但她第一次看到直接醉倒的Amoris。她回想起还在自己家领地的时候，醉酒的父母总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或是贵族的花边新闻，或是她未来的姻亲对象。她不在乎，本来也由不得她，所以不被允许称呼为母亲的那个人说，要让她外出学习魔法，她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地应下。比起和陌生人相处，这个贵族的独生女角色更难担任，时刻表演出得体的仪态，言行举止都代表若叶的颜面，为了母亲能够在上流社会得到更多的便利，除了学习贵族必须的艺术，还有其他的——阴暗面的生活。
可是紫色的魔女没有一句麻烦她的话，不如说完全说不出话了，只是一个人回来，倒在床上，沉睡，甚至周围不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酒气，而是淡淡的花香味，一如她今早醒来时窗台外飘来的那朵花同样的香气。
若叶睦突然就想到了她不久前看到书柜一角的落灰的书，以及她按照书上内容试着调配的魔药。若叶睦从怀里掏出自己调配的魔药，小小的瓶子里是酒红色的液体。像魔女的眼睛，若叶睦鬼使神差地想到这点，拨开瓶塞，喝下一小口魔药含在嘴里，没有咽下，而是从枕头里挪出沉睡中的脸，将魔药渡入Amoris的口中。手上剩余的魔药则顺手倒入旁边魔女的水杯中，魔药和水交融的瞬间就变成无色，像若叶睦刚才偷偷做的“亏心事”——若叶睦知道，比起只在交际场合见过几次的婚约者，她更喜欢，或者说只是喜欢这个平凡的魔女。
若叶睦的手中攥着魔药的空瓶，玻璃中倒映着金色瞳孔下藏着的爱慕。绿色长发的见习魔女难得地期许起来，期许着她的爱意能够得到回应。

Amoris在一股难言的燥热中醒来，她口干舌燥，发丝都因汗水浸湿而粘在额头和脸颊。紫色的魔女烦躁地起身，随手抓过水杯将水一饮而尽。喉咙得到短暂的湿润之后身体的热度却异常提高，经验告诉她不是生病了就是中招了。于是她一面扯着自己的领口，一面寻找自己的“爱徒”。虽然不知道什么人会对她动手，但如果她都中招了，那个孩子的安危就不言而喻了，Amoris心想，脚下的步伐都迅速起来。
好在配制魔药的桌前有一抹绿色正在安静地学习。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若叶睦就回过头和她道了早安。看来自己只是生病了，Amoris松了口气。若叶睦却看出对方的不对劲，凑近观察着魔女脸上异常的红色。
这下连呼吸都急促了。魔女像受惊的大猫一样后退两步，捂着胸口感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的力度。好想吻睦子，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Amoris才惊觉，并不是什么生病，绝对是中招了，而且多半是这孩子的杰作。
“睦子，你是不是给我喝了什么。”Amoris一字一顿地问。
“…”若叶睦低头看了看身后桌上的书，魔女随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而后发出了重重地叹息。
“是我的问题…这个不是应该让你看到的东西。”
“爱情魔药吗？因为，你不能爱我吗？”
Amoris一时语塞，并不是因为这个，但是为什么会这么问呢？贵族的千金应该爱门当户对的人才对。
“抱歉…让你困扰了，我下午就会离开的。”若叶睦的语气明显低沉，Amoris并没有想要责怪她，说到底本来就是自己心太大了忘了这一茬。
所谓的“爱情魔药”，并不是让人产生爱意的魔药，而是催情剂。但要和十五岁的孩子说这个，Amoris觉得难以启齿。
“不…睦子啊。”犹豫再三，魔女像是放弃抵抗一样，拉住见习魔女的手腕，快速走回自己的房间，而后关紧门窗，设下结界，做完一切之后瘫坐在床上。
“睦子，我接下来要说的，要做的，你不喜欢的话，一定要拒绝。”
魔女自顾自地扯开上衣，露出被汗水浸湿的肌肤，若叶睦看得有些恍惚，为了迎合母亲的需求，她当然提前学过一些成人才需要的内容，但是直观地看到另一位同性的身体还是第一次。女孩平静无波的表情难得有裂痕，绯红甚至爬到她耳后。
“那个，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爱情魔药，是制作催情剂的魔药书籍，并不是能让使用者拥有爱情…啊，催情剂就是…”
“嗯，催情剂，就是俗称媚药的东西。”若叶睦接过话茬。“小美奈美教过我。”
“啊，那就好说明了。”虽然想问为什么教给一个小孩子这方面的内容，但总之是便于解释了。“关于这个魔药的药效不用多说了吧？解药的话…”
Amoris看了一眼已经见底的水杯，又看了看若叶睦纤瘦的身体，懊悔地拍拍自己的额头。她现在有点后悔说实话了，这个解药的程度对象还只有十五岁，作为有道德的成人内心多少还是感觉难以接受。
“Amoris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帮到你。若叶睦垂下眼，这个木制小屋比起富丽堂皇的府邸更让她有“活着”的实感，这个相处数月的魔女比起父母和佣人们更像“家人”，所以她愿意为此付出些什么。
“嗯…就是，需要你的…体液，至少需要我喝下去的份量。”语言能这么烫嘴吗？Amoris感觉每个字都是烫到她的舌头然后才说出口的程度。她已经被体内的热量灼烧到头昏眼花，说完这些已经再说不出一句多余的话。
若叶睦很聪明，所以也不需要再有多余的话。她开始解开裙子的绳结，摘下发饰和手链，和Amoris的上衣丢在一起，再贴紧滚烫的另一具身体，感受隔着两层皮囊的彼此的心跳。

Amoris平躺在床上，这是若叶睦的要求，因为做错事的是她所以不能让Amoris麻烦，于是女孩自己脱下内裤，双手撑在床头，把稚嫩的私处贴上魔女的唇。如果要体液的话这样最快，她说。
于是魔女扶住她的腰，用舌尖先挑逗外面的凸起，如愿听到爱徒的呻吟。热度确实是快烧坏理智了，但Amoris还是觉得应该对第一次温柔一些，于是她尽力压住本能里的急迫，反复舔舐缝隙和凸起的一点，直到若叶睦发出第一声尖锐的哭喊。
“睦子，可以叫出来，刚才，我做了结界。”魔女埋在两腿之间闷闷地出声，然后终于将舌尖探入窄小的甬道。很热，在热度上甚至不会输给自己身上的热量，Amoris想着，把舌头又推进一些，而后退出，带出些许液体。
灵活的舌反复进出身体的感觉让若叶睦感到恍惚，她知道Amoris正在需要她，正在索求她，但这是爱意吗？还是单纯的在寻求解药？年轻的灵魂尚且分不清爱意的具体形状，但是快感是直接从身下传入脑海的。于是若叶睦索性放开自我束缚，摆动腰臀主动迎合舌头的进攻，在魔女的舌尖抵住某一处，若叶睦感觉身体被抛入云端，再抓不住任何支点地落下。
若叶睦趴伏在床头，她没有力气撑住身体了，泪水顺着眼角滑入口中，再混合唾液滑到下巴，滴落在床上。魔女在得到足够的解药后，无名的燥热也得到舒缓，于是她抱住女孩的腰，将她拉进自己怀中轻轻拍着背顺气。
上一次感觉到这种安心是什么时候呢？Amoris回忆着，应该是离开家之前最后一个节日吧，她和母亲还有弟妹一起举杯庆祝，唱歌玩耍。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拥抱着另一个人，像回到自己出生的故乡一样。

“Amoris。”良久，若叶睦平复呼吸，靠着魔女的胸口，听着平缓的心跳声，轻轻询问。“Amoris，这是爱吗？”
“Amoris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爱。”魔女没有正面回答，她自己尚且未知何为爱，所以她也给不出答案。“因为我也是不知道爱是什么的魔女，才用了这个名字。”
“所以，睦子，我再和你交换一次名字吧，成为魔女之前的。”名为Amoris的魔女像是交付秘密一样，握住若叶睦的手，和她对视。
“祐天寺若麦。”不会被击垮的年轻的麦子，来自父母心愿的取名。
“嗯，若麦。”若叶睦咀嚼着名字的发音，咽下，把这个名字放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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