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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黑丝记者方晓桐的陷落
作者:中山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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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海城,空气里凝着化不开的湿冷,沉甸甸地压在行人的肩头,仿佛一件浸透寒气的无形重衣。海城日报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透着一股子僵硬的冰冷,如同冻结的湖面,隔绝着内外。记者部里,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却驱不散那股凝滞的沉闷气息,像浑浊的泥浆淤积在空气中。方晓桐坐在靠窗的格子间,指尖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未落。屏幕上,《海城周边治安隐患调查》的文档标题下,只有寥寥几行孤零零的文字,像一个苍白无力的注脚。这选题平淡得如同隔夜凉水,注定激不起任何涟漪,更无法承载她此刻心头的焦躁。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份憋闷,视线却无可避免地掠过桌角——那里,一束红玫瑰正刺眼地盛放着。花瓣娇艳欲滴,如同凝固的鲜血,浓烈到近乎霸道的香气蛮横地钻入鼻腔,带着令人作呕的侵略感。卡片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像淬毒的针尖:“晓桐,晚上‘云顶’见,别让我失望。——张闻天”。
张闻天,报社社长张正海的独子,一个仗着父荫、将报社视为私人猎场的纨绔子弟。几天前部门聚餐的喧嚣中,她当众泼了他一脸酒,拒绝了他那带着施舍意味的“交往”提议。随之而来的,便是这全方位的“冷处理”。重要的新闻线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被截走;耗费数日心血的深度报道,被主编韩书一脸为难地压进了抽屉最底层;如今,更是塞给她这种连新人都不屑一顾的垃圾选题。
“晓桐……”
韩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刻意放得柔和,试图抚平某种不安。他四十出头,头发却已花白大半,镜片后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她锐利的目光,仿佛那目光能灼穿他强撑的镇定。
“这个治安调查……社里的意思是,要沉下去,挖点有深度的东西出来,别浮在面上。”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我知道这有点……咳,但张闻天那边,我也是无能为力……”
“韩主编……”
方晓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绷紧着即将断裂的弓弦。
“我明白。”
她关闭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文档窗口,指尖轻点鼠标,打开了浏览器收藏夹里一个不起眼的链接——本地论坛的寻人板块。屏幕上,三张年轻鲜活的面孔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林清晓、苏有雪、上官凌薇,都是海城市第三实验中学的学生,
半个月前在城西郊野公园附近失去踪迹。寻人启事下,家属的文字浸透着绝望的焦灼,却只有零星几条“帮顶”的回复,很快便被论坛汹涌的信息洪流彻底吞没。警方的调查似乎也陷入了泥沼,最终只给出一个含糊其辞的“疑似结伴出走”结论。
一个大胆的念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在她心底破土而出。
如果……她能找到这三个女孩?
一篇独家报道,一个足以震动全城的重磅新闻!这样的分量,不仅能让她在报社扬眉吐气,足以让张闻天和他那帮狗腿子哑口无言,更能让韩书不必再左右为难,深陷窘境。
三天后,方晓桐背着沉重的登山包,独自一人踏入了海城西郊莽莽的苍山。空气里的湿冷在山林间凝结成薄雾,缠绕着虬结的古木和嶙峋的怪石。手机屏幕上的信号格早已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叉。她紧握着打印出来的模糊卫星地图,对照着家属提供的最后可能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厚厚的腐殖层上跋涉。荆棘不时撕扯着她的冲锋衣裤,汗水浸透了内层的速干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不适。黑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早已被草叶上的露水和泥点打湿,尼龙纤维紧贴着皮肤,带来一种微妙的束缚感。她裹紧衣领,咬牙继续前行。
天色越来越暗,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下来,林间的光线迅速褪去,只余下一种令人心慌的幽绿。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寻找避雨处扎营时,拨开一片极其浓密的、几乎与人等高的蕨类植物后,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座庞大阴郁的欧式洋馆,如同从地底生长出来的怪物,突兀地矗立在密林环绕的谷地中央。尖耸的屋顶刺破低垂的暮霭,哥特式的拱窗黑洞洞地张开,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外墙爬满了深色的藤蔓,在寒风中瑟瑟抖动,整座建筑散发着被时光遗忘的腐朽气息,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
没有门铃,只有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却已模糊不清花纹的橡木大门。方晓桐犹豫片刻,抬手敲了敲。沉闷的叩击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空洞。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门内并非预想中的黑暗,反而透出带着奇异甜香的橘黄色灯光。一个穿着黑白经典女仆长裙的身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
声音轻柔温顺,像羽毛拂过耳膜。
方晓桐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张脸……尽管挽着发髻,穿着与年龄气质极不相符的女仆装,但她绝不会认错!寻人启事上那个眼神沉静,带着书卷气的女孩——林清晓!
“林清晓?!”
方晓桐的惊呼脱口而出,声音里裹着难以置信的震颤,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门扉彻底敞开。玄关顶灯的光线毫无保留地倾泻在门后的少女身上,清晰得令人心悸。那确实是林清晓。然而,那张原本属于十七岁少女、总是闪烁着灵动慧黠光彩的脸庞,此刻却覆上了一层近乎完美却死气沉沉的温顺面具。她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大眼睛,此刻瞳孔仿佛蒙着一层挥之不散的薄雾,空洞地映着方晓桐焦急的身影。嘴角挂着一抹如同量角器精确画出的微笑,弧度标准却毫无温度。黑色的连裤袜紧紧裹着她纤细笔直的双腿,尼龙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袜腰没入女仆裙制造的阴影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甜腻与某种奇异暖意的香气,丝丝缕缕地从她周身散发出来,幽幽地钻进方晓桐的鼻腔,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诱惑。
“这位女士,请问您是……”
林清晓的声音轻柔依旧,尾音带着一丝程式化的询问,如同设定好的语音提示。
“我是方晓桐!海城日报的记者!林清晓!你怎么会在这里?还穿成这样?”
方晓桐的声音因激动而陡然拔高,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其他人呢?苏有雪?上官凌薇?她们在哪?”
“有雪和凌薇?”
林清晓空洞的眼神似乎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嘴角那抹完美的微笑纹丝不动,唯有尾音诡异地扬起一丝毫无情绪的轻快。
“她们也在这里呀~”
“太好了!终于找到你们了!”
方晓桐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惊喜让她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少女。
“快!跟我回去!你们的家人都急疯了,就差把整个海城翻过来了!”
“不行呢。”
林清晓微微摇头,动作轻柔得像羽毛飘落,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拒绝。
“我们还不能走。工作……尚未完成。”
“工作?什么工作?”
方晓桐的眉头紧紧锁起,一股冰凉的不祥预感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心头。
“当然是女仆的侍奉工作~”
林清晓的声音依旧温顺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如同吃饭喝水般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事务,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却让方晓桐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实践吗?”
方晓桐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和难以置信。
“你们知不知道,家人找你们找得都要崩溃了!先跟我走,报个平安总可以吧!”
她再次试图去抓林清晓的手臂,指尖几乎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袖口布料,却被少女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如同滑溜的游鱼般避开了。
“方小姐……”
林清晓的目光越过方晓桐的肩膀,投向屋外那片仿佛要压垮树梢的铅灰色天空,那双蒙着雾霭的眼睛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密林,看到了更遥远的东西,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预言的诡异笃定。
“天要下雨了。您先进来避一避吧。这里的信号……时断时续……恐怕难以联络外界。”
方晓桐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乌云翻滚,天色愈发阴沉得如同泼墨。她收回视线,目光在眼前这个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林清晓身上逡巡,又投向门内那片散发着暖色光线、裹挟着甜腥香气的未知空间。现实的困境——即将到来的暴雨和糟糕的信号,与内心翻涌的强烈疑虑和不安激烈地交锋。
“……好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翻腾的惊疑和恐惧都强行压下去,终于做出了一个带着妥协与试探的决定。
“等你们……完成这……这所谓的‘实践’,立刻!马上!跟我下山!山下肯定有信号!”
靴底踏上光洁如镜的深色大理石,发出轻微的闷响。门厅里那股混合着旧木头、灰尘和奇异甜香的暖意瞬间包裹了方晓桐,驱散了山林的湿寒,却带来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粘稠感。林清晓无声地走在前面,黑色连裤袜包裹的腿在女仆裙下规律地摆动,步伐轻盈得像没有重量。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甜腻香气,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在方晓桐周围,让她小腹深处那隐秘的麻痒温热感,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这边请,方小姐。”
林清晓的声音空洞而温顺,引着她穿过高大空旷的门厅,走向右侧一条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壁灯的光线昏黄,在两侧挂着阴郁古典油画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画中人物的眼睛在暗处似乎追随着她们移动。
走廊尽头是一扇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门。林清晓轻轻推开。
温暖明亮的灯光混合着食物和浓郁奶香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这是一间装饰奢华的餐厅。长条形的巨大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中央摆放着银质的烛台和盛开的鲜花。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下来,照亮了桌边坐着的几个人影。
方晓桐的目光急切地扫过。
苏有雪!上官凌薇!
她们果然都在这里!同样穿着黑白相间的经典女仆长裙,只是袜子的颜色不同。苏有雪依旧是纯白色的连裤袜,包裹着她纤细的双腿,此刻她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餐盘里的一块精致蛋糕,嘴角沾着一点奶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满足感。
上官凌薇则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穿着……白色的连裤袜?
方晓桐分明记得寻人启事里她似乎是穿着黑色丝袜失踪的。此刻她坐姿笔挺,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微微扬着下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平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指,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抗拒、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悸动?
除了她们,桌边还坐着另外三位同样穿着女仆装的女子。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温婉,面容姣好,带着一种母性的柔和。她穿着灰色的连裤袜,正动作优雅地小口啜饮着杯中的饮品,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她的胸前……方晓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那女仆装的上围被撑得异常饱满,弧度惊人,仿佛随时要裂衣而出,灰色的布料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沉甸甸的轮廓。让方晓桐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另外两位则显得非常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长相虽非一模一样,却有着惊人的相似气质,都洋溢着青春活力。她们都穿着纯白色的连裤袜,一个笑容明媚活泼,另一个则带着点羞涩的甜美。此刻她们正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小声地说着什么,不时发出银铃般的轻笑,动作亲昵得如同亲姐妹。小兰的手还自然地搭在小雪穿着白丝袜的大腿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
六位女仆。失踪的三个女孩都在这里,还有三个陌生的。这诡异的一幕让方晓桐心头疑窦丛生,那股莫名的粘稠感更重了。她们看起来……太安静了,太温顺了,像是被精心摆放的玩偶。尤其是林清晓、苏有雪和上官凌薇,她们的状态与寻人启事照片上那些鲜活灵动的少女判若两人。
方晓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疑问,刚想开口询问林清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直接向苏有雪和上官凌薇喊话——
“嗒……嗒……嗒……”
清晰、沉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从餐厅入口处那盘旋而上的楼梯方向传来。
瞬间,餐厅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小兰和小雪的轻笑也戛然而止。
六位女仆,动作整齐划一地站了起来。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瞬间注入了某种……近乎虔诚的光芒。就连一直显得疏离复杂的上官凌薇,身体也微微绷直,空洞的视线牢牢锁定在那个方向,那复杂的情绪似乎被瞬间压制,只剩下纯粹的被牵引的专注。
方晓桐的心脏猛地一跳,也循着她们的视线望去。
一个身影,缓缓从楼梯的阴影中步下。
他穿着一身华丽得近乎妖异的暗红色丝绒睡袍,袍子的质地厚重垂坠,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敞开的衣襟下,露出苍白却线条分明的胸膛。他的面容极其英俊,甚至可以说是妖异,五官深邃如同雕塑,皮肤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色,嘴唇却异常红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一种近乎纯黑的深邃,看过来时,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与玩味。他的目光扫过站立的众女仆,在方晓桐身上短暂停留时,那双纯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幽光,仿佛穿透了衣物,看到了她小腹深处那正在悄然变化的无形烙印。
“主人~”
六个声音,如同经过无数次排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歌唱般的温顺与喜悦,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林清晓、苏有雪、上官凌薇、那位温婉的成熟女仆、小兰、小雪,她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近乎痴迷的、被驯服的幸福笑容,朝着楼梯的方向,无比恭顺地弯下了腰。
方晓桐被这突如其来的整齐划一的举动和称呼惊得后退了半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场景……太诡异了!
那身着暗红睡袍的男子——缓步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在餐厅光洁的地板上。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首先扫过躬身行礼的女仆们,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随即落在了唯一站直身体的方晓桐身上,那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位置似乎多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玩味。
“欢迎来到我的宅邸,远道而来的客人。”
男子的声音响起,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弦音,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在温暖的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是李洛克,这里的主人。”
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像中世纪的贵族。
“您好,李洛克先生……”
方晓桐立刻抓住机会,语速稍快,带着职业性的直接。
“我是海城日报的记者方晓桐。我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这三位失踪的女学生——林清晓、苏有雪和上官凌薇!”
她伸手指向穿着女仆装的三人,目光锐利地直视李洛克。
“她们的家人在外面找她们快找疯了!我想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穿着……这样的衣服?还有这两位……”
她目光扫过蕙姐、小兰和小雪。
“失踪?”
李洛克微微挑眉,那双纯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他抬手,优雅地打断了方晓桐连珠炮似的质问。
“方记者,我想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她们并非失踪,而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留在了这里,成为了我忠诚的女仆。这里,是她们的家。”
“自己的选择?”
方晓桐的声音拔高了,带着难以置信。
“她们还是学生!她们有自己的家人、学业和生活!怎么可能‘选择’留在这里当女仆?这根本说不通!”
她看向林清晓三人,试图从她们脸上找到一丝认同或反抗。
“清晓!有雪!凌薇!你们说话啊!告诉这位先生你们要回家!”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三张温顺微笑的脸庞。林清晓依恋的眼神望着李洛克,带着全然的信赖;苏有雪依旧是一副天真满足的模样,仿佛方晓桐的质问与她无关;上官凌薇则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强烈的抗拒、挣扎,甚至是一丝恐惧,但在这汹涌的情绪之下,方晓桐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羞赧?
尤其是在她眼角的余光瞥到紧挨在一起的小兰和小雪时,那丝羞赧似乎更加明显。她紧抿着唇,脸色更加苍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用力地绞紧了裙摆的布料,指节发白。她最终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方晓桐和李洛克,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空空的餐盘,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无形绳索捆绑的石头。
“你看,她们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李洛克摊了摊手,笑容加深,那笑容在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异。
“至于学业和家庭……”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外面的世界太过喧嚣浮躁,充满了无谓的纷争和痛苦。在这里,她们找到了内心的平静与归属。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
“这简直是……”
方晓桐气得几乎说不出话,这荒谬的言论让她怒火中烧。她刚想继续反驳,李洛克却再次抬手制止了她。
“旅途劳顿,方记者想必也累了。”
他的目光转向蕙姐。
“雨蕙,为我们的客人奉上一杯热茶,让她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
“是,主人。”
蕙姐温顺地应道,声音柔和动听。她转身走向一旁的餐边柜,动作娴熟地拿起一个骨瓷茶杯,从保温的银壶中倒入琥珀色的茶汤。热气氤氲而起。
蕙姐端着茶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方晓桐。随着她的靠近,那股浓郁的奶香味混合着茶香扑面而来。方晓桐的目光再次被蕙姐那惊人的胸围吸引,灰色的女仆装布料被撑得紧绷绷的,随着她的走动,那沉甸甸的饱满轮廓微微颤动。方晓桐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舌燥,小腹深处那股隐秘的温热麻痒感似乎也因为这股浓郁的奶香而变得活跃起来。
“方小姐,请用茶。”
蕙姐将茶杯递到方晓桐面前,脸上带着温婉得体的笑容。
记者的本能瞬间拉响了警报!陌生人递来的饮料……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方晓桐的警惕心提到了顶点。她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琥珀色的液体在精致的骨瓷杯中荡漾。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就在这时,李洛克优雅地走到餐桌主位坐下。侍立在一旁的小雪立刻为他奉上了一杯同样的茶。李洛克修长苍白的手指端起茶杯,姿态闲适地送到唇边,当着方晓桐的面,轻轻啜饮了一口。
“上好的锡兰红茶,加了点庄园自产的蜂蜜。”
他放下茶杯,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水痕,对着方晓桐微微一笑。
“方记者不必拘谨,请坐。尝尝看,蕙姐泡茶的手艺一向很好。”
看到李洛克自己也喝了,方晓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
出于最基本的礼貌,尤其是在对方“热情”招待的情况下,完全拒绝似乎也说不过去。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疑虑和那股莫名的燥热感,伸手接过了蕙姐手中的茶杯。
入手温热。浓郁的茶香混合着蜂蜜的甜腻,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奇特奶香味,萦绕在鼻端。她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杯沿凑到唇边,极其谨慎地浅浅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口腔。味道……确实很好。红茶的醇厚与蜂蜜的清甜完美融合,口感顺滑。但在这正常的味道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腥甜?像是最上等的奶油,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成熟女性体液的微妙气息。这丝异样感极其微弱,转瞬即逝。温热感顺着食道滑下,带来一阵短暂的暖意,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丝疲惫。
然而,几乎在同时,她小腹深处那隐秘的温热麻痒感,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猛地窜起一股更加清晰、更加灼热的悸动!仿佛那无形的纹路贪婪地汲取了这口茶中的某种“养分”,变得更加活跃!
“味道如何?”
李洛克的声音传来,那纯黑的眼眸似乎洞悉了她体内细微的变化。
“很……很好,谢谢。”
方晓桐放下茶杯,客套地回答,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按在了小腹上,试图压制那突如其来的灼热悸动。她重新看向李洛克,语气再次变得严肃:
“李洛克先生,关于林清晓她们……”
“方记者……”
李洛克再次打断了她,那双纯黑的眼眸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她们的去留,是她们自己的意愿,也是我的家事。我想,这并不需要向外界解释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冰冷压力。
“你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是我的客人。安心住下,好好休息。这座洋馆历史悠久,或许能满足你这位记者的一些……好奇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说完,他不再看方晓桐,目光转向侍立的女仆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优雅,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蕙姐,小兰,小雪,还有清晓、有雪、凌薇,好好招待方记者。满足她的一切需求。”
“是,主人。”
六位女仆再次齐声应道,声音温顺。
李洛克站起身,暗红色的睡袍下摆划过光洁的地面。他没有再看方晓桐一眼,仿佛她已不再重要,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再次走向那盘旋而上的楼梯,身影很快消失在二楼的阴影之中。
餐厅里只剩下方晓桐和六位女仆。那股因李洛克离去而短暂消散的粘稠感,伴随着六道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再次弥漫开来。空气里,甜腻的体香、食物的香气、茶香、还有那股无处不在的类似麝香混合石楠花的陈旧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昏昏欲醉又莫名躁动的氛围。
“方小姐,您饿了吗?晚餐还温着。”
蕙姐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指了指长桌上摆放的精美菜肴。
“是啊是啊,蕙妈妈做的饭可好吃了!”
苏有雪立刻附和,脸上洋溢着天真的笑容,蹦跳着跑到方晓桐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白色连裤袜包裹的手臂触感冰凉而光滑。
“特别是蕙妈妈的牛奶!又香又甜!喝了浑身都暖暖的!”
她说着,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纯粹的渴望。
方晓桐被苏有雪突然的亲近弄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奶香的甜腻体味更加清晰地钻入鼻腔,让她小腹的灼热悸动感似乎又加重了一分。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目光扫过众人:
“我不饿,谢谢。我现在只想知道……”
她看向林清晓和上官凌薇,语气带着坚持。
“清晓,凌薇,你们真的不想回家吗?你们的父母……”
“家?”
林清晓望向方晓桐,嘴角挂着温顺的微笑。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呀,方小姐。主人给了我们安宁和归属。”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背诵教条。
上官凌薇则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瞬间再次翻涌起激烈的挣扎!抗拒、不甘、愤怒……这些情绪在她苍白的脸上清晰地闪过。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紧挨在一起,正用好奇目光看着这边的小兰和小雪。当看到小兰的手正亲昵地搭在小雪穿着白丝袜的腿上,小雪则依恋地靠着小兰的肩膀时,上官凌薇眼中那激烈的抗拒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瞬间掺杂进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这复杂的情感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脆弱。
她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着裙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猛地低下头,带着浓重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说道:
“我……我在这里很好。”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方晓桐心上。她说完,身体微微发抖,仿佛说出这句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和……某种妥协。
“凌薇姐姐!”
小兰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喜和得意。她立刻松开小雪,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跑到上官凌薇身边,亲昵地挨着她坐下,甚至大胆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凌薇僵硬的腰肢。
“你看,我就说嘛!薇姐姐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她也觉得这里好啦!”
小兰仰着头,笑容灿烂地看向方晓桐,带着一种宣告胜利般的意味。她环在凌薇腰上的手,还故意收紧了些,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衣,轻轻摩挲着凌薇的腰侧。
上官凌薇的身体在小兰触碰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她下意识地想挣脱,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那强烈的抗拒感再次涌现,但更深处,一种被这亲昵触碰勾起的隐秘酥麻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让她浑身发软。她紧咬着唇,没有推开小兰,只是将头垂得更低,长长的黑发滑落,遮住了她此刻带着一丝奇异红晕的脸颊。她放在腿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小雪也走了过来,安静地坐在凌薇的另一边,虽然没有像小兰那样大胆地环抱,却也将身体轻轻靠在了凌薇的手臂上,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她抬起清澈的眼睛,带着点羞涩和期待看着凌薇紧绷的侧脸。
方晓桐看着眼前这极具冲击性的一幕,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重和诡异。林清晓的彻底顺从,苏有雪的天真懵懂,上官凌薇那激烈挣扎却又最终屈服,甚至隐隐透露出对同性亲密既抗拒又渴望的矛盾状态,还有小兰小雪这对亲密姐妹对凌薇那种带着占有欲的亲昵……一切都透着强烈的不协调感和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
“方小姐……”
蕙姐温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关切。
“您脸色不太好,想必是累着了。还是先吃点东西吧?或者……”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晓桐手边那杯只抿了一小口的茶上。
“再喝点茶?加了蜂蜜和……一点特别的滋养品,对恢复精力很有帮助。”
她的笑容依旧柔和,眼神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方晓桐按着小腹的手。
特别的滋养品?方晓桐心头警铃大作!她瞬间联想到了苏有雪提到的“牛奶”,蕙姐那异常丰满的胸部,以及自己喝下那口茶后小腹骤然加剧的灼热悸动!她胃里一阵翻腾,强烈的恶心感和恐惧感涌了上来。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不,不用了,谢谢蕙姐。我……我确实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休息。”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检查自己身体的变化!
“这样啊……”
蕙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随即又恢复温婉。
“也好。清晓,你带方小姐回客房休息吧。好好照顾她。”
“是,蕙姐。”
林清晓温顺地应道,走到方晓桐身边。
“方小姐,请跟我来。”
方晓桐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适,充满诡异诱惑和危险的餐厅。她跟在林清晓身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餐厅。身后,隐约传来苏有雪撒娇的声音:
“蕙妈妈,我还要喝牛奶嘛……”
以及蕙姐那带着宠溺笑意的回应:
“好,好,我的小雪乖……”
还有小兰带着点炫耀的声音:
“薇姐姐,你看小雪多乖!我们也要乖乖的哦……”
伴随着上官凌薇一声压抑的,带着羞耻的细微呜咽。
二楼的走廊里依旧昏暗。林清晓沉默地走在前面,黑色连裤袜在昏暗中泛着微光,那股甜腻的体香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更加浓郁,丝丝缕缕地钻入方晓桐的鼻腔,像无数只带着迷幻药粉的小手,撩拨着她紧绷的神经,也让她小腹深处那无形的灼热感,如同被浇灌了燃油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慌的悸动!
“清晓……”
方晓桐忍不住开口,声音因体内的灼热而有些发颤。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之前在学校图书馆见过的,你还向我请教过新闻采访的技巧。”
林清晓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空洞的声音飘过来:
“方小姐是主人尊贵的客人,清晓自然会好好侍奉您。”
答非所问。方晓桐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聪慧敏锐、对未来充满规划的林清晓!她不再追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灼热的小腹,脚步加快。
回到那间维多利亚风格的客房,林清晓为她点亮了床头灯。
“方小姐请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请摇铃。”
她微微躬身,依旧是那副完美的温顺模样,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并未带来多少安全感。方晓桐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内里的衣衫。房间里,那股属于林清晓的甜腻体香似乎还残留着,混合着房间本身的薰衣草和旧家具气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昏沉的氛围,反而更加刺激着她小腹深处那躁动不安的灼热感。
她冲到洗手间,反锁上门,猛地掀开自己的毛衣和保暖内衣,对着巨大的落地镜,手指颤抖地抚上小腹——
镜子里,她小腹下方,肚脐与耻骨之间那片肌肤,看上去依旧平坦、白皙、光洁如初!没有任何异色,仿佛之前感受到的灼热、麻痒、悸动都只是她的幻觉!
“怎么会……?”
方晓桐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手指用力地按压着那片肌肤。触感光滑细腻,温度似乎也只是比别处略高一点点,完全没有任何异常!可是……可是那灼热感是如此真实!那悸动感是如此清晰!那如同活物在皮肤下蔓延生长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的精神压力太大,产生了错觉?
不!不可能!那杯茶!蕙姐的眼神!李洛克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还有这洋馆里无处不在的诡异氛围!
就在她惊疑不定,几乎要陷入自我怀疑时——
“唔……啊!”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快感,猛地从她小腹深处那“无形”的烙印核心炸开!瞬间席卷全身!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生理性欢愉!如同无数绚烂的烟花在神经末梢同时炸响,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
方晓桐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顺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倒在地。她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剧烈地颤抖,喉咙里溢出无法抑制的呻吟。眼前是五彩斑斓的光斑,意识在极致的快感浪潮中沉浮。那强烈的快感如同汹涌的潮水,来得猛烈,冲击着她的理智堤坝,然后才缓缓退去,留下更加清晰、更加滚烫的烙印灼烧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瘫软在地板上,如同离水的鱼般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手指徒劳地抠抓着冰冷的瓷砖,却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镜子里映照出的,只有她苍白失神、布满细汗的脸庞,和那依旧光滑平坦、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小腹。
门外,一片死寂。
窗外的黑暗,浓稠如墨。
而她腹部的妖异烙印,这只有主人才能窥见的无形枷锁,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正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恐惧,她的疑惑,她身体刚刚释放出的那丝隐秘的欢愉,不可阻挡地……向下扎根,向上蔓延,将她的血肉与灵魂,更深地捆绑在这座欲望的囚笼之中……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沉闷而悠长,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穿透了洋馆厚重的墙壁,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最后一声余韵消散,方晓桐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
黑暗中,她的瞳孔如同受惊的猫,瞬间收缩又放大。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撞击着肋骨。身体深处,那无形的烙印仿佛被钟声唤醒,正散发着持续不断的温热感,像一块埋在血肉里的暖玉,带着自己的脉动。
白天餐厅里的诡异,蕙姐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李洛克洞悉一切的冰冷……还有那杯带着奇异腥甜的茶,以及此刻腹中这无法解释的灼热悸动……所有的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洋馆,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一个远比女大学生失踪更黑暗、更扭曲的真相!
记者的本能,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点燃。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近乎偏执的揭露真相的信念与使命感,压倒了它。她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找到证据!找到那个能将这诡异牢笼撕开一道口子的关键!
方晓桐屏住呼吸,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感受着门外走廊的死寂。确认没有任何脚步声或异响后,她掀开被子,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像猫,脚趾蜷缩,感受着地毯绒毛下硬木的凉意。她轻轻拧动门把手,门轴发出极其细微,几乎被心跳掩盖的“咔哒”声。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惨淡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冰冷而扭曲的窗格光影,如同某种怪物的爪牙。空气冰冷,带着尘埃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混合着麝香与石楠花的陈旧气味,此刻在寂静中显得更加浓郁刺鼻。方晓桐贴着冰凉的墙壁,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幽灵,缓缓移动。
她首先将耳朵贴在隔壁房间的门上——那是蕙姐的房间。里面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接着是林清晓的房间,同样毫无声息。然后是上官凌薇的房间……她侧耳倾听,里面似乎有极其细微,如同梦呓般的呢喃,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方晓桐皱了皱眉,压下疑惑,继续向下一个房间摸去。小兰和小雪的房间……里面传来均匀而同步的呼吸声,像一个人发出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无梦的深眠中。
二楼一无所获。方晓桐的心沉了沉,目光投向通往一楼的盘旋楼梯。楼梯在月光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肺部,让她更加清醒。她扶着冰冷的木质扶手,赤足踩在光滑的台阶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一楼更加空旷阴冷。月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地板上投下更大片清冷的光斑。门厅、走廊、客厅……都笼罩在死寂之中。就在方晓桐几乎要放弃,怀疑自己是否过于敏感时——
“嗒……窸窸窣窣……”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从走廊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是厨房!
方晓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屏住呼吸,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朝着声音的来源悄无声息地摸去。厨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温暖的橘黄色灯光,还有……一股浓郁的带着奇异甜香的奶腥味!这味道比白天在餐厅闻到的更加纯粹、更加诱人,也……更加令人不安!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门缝,将眼睛贴了上去。
厨房里亮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穿着女仆长裙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前。是苏有雪!她似乎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动作有些急切,白色的连裤袜包裹的双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光。
“有雪?”
方晓桐压低声音,带着试探,轻轻推开了厨房的门。
“呀——!”
苏有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猛地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她惊慌地转过身,脸上带着被抓包的羞赧和一丝慌乱。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方晓桐清晰地看到,她的嘴角残留着一抹……乳白色的粘稠痕迹!
苏有雪似乎也意识到了,粉嫩的舌尖飞快地探出,如同受惊的蛇信,迅速而灵巧地将嘴角那抹白浊舔舐干净,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她脸上立刻堆起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惊慌:
“方……方小姐?您这么晚不睡觉,难道是饿了来厨房找东西吃吗?”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
方晓桐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有雪略显慌乱的脸庞和那刚刚被舔舐过的嘴角,心中疑窦丛生。
“我不饿,只是睡不着出来转转。”
她走进厨房,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冰冷。
“有雪,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苏有雪手中——那是一个极其精致的银壶,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壶口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痕。
“我……我……”
苏有雪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眼神躲闪着,将银壶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我就是……帮着蕙姐准备一下明天的早餐!绝对没有偷吃!”
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强调着,声音带着一丝心虚的甜腻。
看着苏有雪那欲盖弥彰的慌乱和嘴角刚才被舔掉的白痕,摆明了一幅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方晓桐不禁有些想笑,可是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傻瓜,饿了吃点东西很正常,我又不会笑话你。”
她走近几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银壶,鼻尖萦绕着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奇异甜腥的奶香味。
“不过有雪……”
她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带着关切。
“你们真的就不想回家吗?难道……你们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点怪怪的吗?”
“怪?”
苏有雪眨了眨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脸上露出纯粹的困惑。
“没有啊!主人和蕙妈妈都对我们可好啦~”
提到“蕙妈妈”时,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充满了孺慕和依赖。
“特别是牧场里特制的牛奶……”
她的声音变得梦幻而飘忽,带着一种沉溺其中的幸福感,粉嫩的舌尖无意识地舔过下唇,仿佛还在回味那绝妙的滋味。
“又香又浓,又甜又滑……喝了之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好舒服……真想喝一辈子呀~”
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出无比陶醉的神情,身体似乎都因为这美好的回忆而放松下来,带着一种被彻底征服的慵懒满足感。
【牛奶?!】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方晓桐脑中炸响!她瞬间抓住了这最关键的信息!苏有雪口中的“牛奶”,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牛奶!
这所谓的“特制牛奶”,极有可能被加入了某种控制心智的药物!这就是她们变得如此“温顺”、如此“满足”的关键!
强烈的愤怒几乎要淹没方晓桐。但记者的理智和此刻深入虎穴的处境让她强行冷静下来。证据!她需要证据!哪怕只是尝一口,只要能确认这“牛奶”的成分异常,就是突破口!
“有雪……”
方晓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和向往,仿佛被苏有雪的描述勾起了兴趣。
“你说的这个牛奶……听起来真的很特别。能……能让我尝尝吗?就一小口?”
她的目光恳切地望向苏有雪手中的银壶。虽然知道这极其危险,可能让自己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但为了真相,为了那三个女孩,也为了自己,她别无选择!只要控制住量,只尝一小口,应该……应该不会立刻被控制吧?
“真的吗?方姐姐你也想喝?”
苏有雪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如同发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脸上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狂热的天真笑容。
“当然可以呀!相信我,只要喝过一次,你就会爱上它!再也离不开它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传销般的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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