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里希坐在笼罩着寂静的夜晚中，淡蓝色光芒微微闪烁的解码组房间内的控制台前。他头部悬浮着的磁性流体，随着思维的推进而缓缓变幻形态，有时还会突兀地形成尖锐的棘刺。在他面前，是复杂的公式和计算，甚至对于身为解码组组长的他而言，也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该死！偏微分的解又对不上……！这理论到底哪出错了？”

他低声咒骂着，气愤地用力敲了三下自己的磁流体头部。然而，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情绪。

“冷静……冷静。错误是绝不允许的。”

他头部的磁性流体瞬间收缩，平滑地恢复到整洁的形态，仿佛象征着他已经重拾冷静。

§

午夜的静谧被敲门声刺破，回荡在解码组的房间内。
乌尔里希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转头看向门口。他头部的磁性流体微微波动，泄露出些许不耐烦。

“进来。”

他低沉地说道。门随即被打开，37走了进来。年仅16岁的她，虽然脸上带着年轻特有的无邪笑意，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令人畏惧的智慧。

“37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有个数学问题想请教你。”

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精密的公式。仅是看到这些，乌尔里希心中便升起一丝警惕。他太清楚她口中“简单的问题”，往往有多么棘手。

“……是什么问题？”
“很简单的。我在考虑基于黎曼猜想，探讨ζ函数的非平凡零点对多维空间的影响……”
“等等。”

乌尔里希抬手打断了她，磁性流体的头部微微晃动。

“基于黎曼猜想讨论可以，但你的推导已经崩溃了。这一部分——”

他指向她笔记本中的某一处。

“这里，根据这些条件，必须先解析非平凡零点。”
“……可解析上不是可以吗？”
“理论上可以。但如果要将其转化为现实中的数值计算，需要更高效的算法。”

她沉思了一会儿，但很快开始接连抛出新的问题。

“那如果基于考拉兹猜想定义无限下降呢？”
“没意义。未解之问题。”
“那用格林函数构造封闭系统？”
“毫无用处。这个假设下能量守恒定律会崩溃。”

一连串的问题让乌尔里希的敬语开始失去平衡，但在这场数学交锋中，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37发出“嗯嗯嗯……”的声音，又写下一道新公式：

“但如果把这个扩展到多维空间的波函数上，就可以这样连接了。”

她写下的公式让乌尔里希一时无语。

“……很有趣。把ζ函数的相位扩展到时间轴上是个新颖的想法，但作为波动方程却缺乏合理性。请看这里。”

他伸手操作控制台，对她的公式进行了修正：

“如果这样，ζ函数的零点引发的能量分布可能趋于无穷大。需要更严格的解析范围，否则这个模型在物理上无法成立。”

然而，37完全无视他的警告，继续抛出新问题。

“那如果对ζ函数进行傅里叶变换呢？如何在频率空间中表现非平凡零点？”

乌尔里希一边将磁性流体变成漩涡形态，一边再次书写新的公式：

“傅里叶变换下，零点的影响会反映在相位中，但

的收敛性将成为问题。需要进行正则化处理。”
“正则化？比如说用什么方法？”
“比如结合拉普拉斯变换，把它转化成这样的形式。”

他迅速写下另一道公式：

§

在这场漫长的提问攻防战中，时间已过去一个多小时。乌尔里希的磁性流体头部开始不规则地变形。

“37小姐，你的好奇心值得赞扬，但请稍微克制一点。你的大脑也许是无限的，但我的大脑快要烧毁了。”
“可是我感觉就快要搞明白了！”
“我不是你的电子计算机！我的处理器也是有限的！”

乌尔里希罕见地提高了声音，37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用一种纯粹困惑的语气说道：

“你生气的时候，头部的形状还挺好玩的。”
“——！！！我根本没有脸！”

磁性流体化作尖刺的形态，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平静。

§

最终，37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谢谢你，乌尔里希！你真的很厉害。”
“……荣幸之至。不过，下次希望你能明确主题后再来。”

目送她离开后，乌尔里希靠在椅背上，轻声喃喃：

“……真是的，拉普拉斯就没有一个能正常沟通的人吗……”

淡蓝色的光芒再次笼罩静谧的解码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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