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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艾利都的地下囚室总是潮湿的。
铁栏杆上凝结着水珠,顺着锈蚀的纹路缓缓下滑,滴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而有规律的声响。我数过,每隔七秒就会有一滴落下,这个数字我记了很久,久到它几乎成了我在这间囚室里唯一的锚点——当我忘记自己关了多久、忘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至少还记得那水滴的节奏。
囚室不大,四步见方。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表面布满了前人们留下的刻痕——有些是名字,有些是日期,更多的只是毫无意义的线条,像是有人用手指甲一遍遍划过墙壁留下的绝望痕迹。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微弱得几乎照不清角落,却足以让我看清自己手腕上那副冰冷的手铐。
我是称颂会的死刑犯。
这个身份在我嘴里已经嚼了太久,久到它失去了原本的重量。称颂会——那个信奉什么"始主"的邪教组织,在新艾利都的官方档案里被标注为危险非法组织。我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加入的了,就像记不清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一样。记忆像是被水泡过的纸,边缘模糊,字迹褪色,只剩下几个断断续续的碎片。
我只记得那天。
行刑的日子。
狱卒打开囚室铁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光线涌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他们说了一些话,大概是关于死刑的执行程序,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腿在发抖,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们架着我穿过长长的走廊,两侧的囚室空荡荡的,像一排排张开的嘴。
行刑室比囚室更冷。金属的刑椅在房间正中央,扶手和椅背上都有皮质的绑带,磨损得发亮,不知道有多少人曾坐在上面等待最后的时刻。我被按进椅子里,绑带收紧,勒进皮肉。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天花板的灯比囚室里的亮得多,是那种白得发蓝的冷光,照得整个房间纤毫毕现。我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皮肤能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活着。我居然还活着。
紧接着我发现自己动不了。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捆在椅子的扶手上,脚踝也被固定在两条椅腿之间。椅子不是刑椅,是一把普通的木质扶手椅,靠背上雕着某种我看不懂的花纹。我的视线缓慢地扫过四周——这是一个地下室,墙壁是裸露的砖石,没有窗户,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那盏白得刺眼的灯。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金属和草药混合在一起的气息,说不清是甜还是腥。
然后我看见了叶释渊。
他就站在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正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目光打量着我——那目光像是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待加工的坯料,冷静、专注,不含任何情绪。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内衬。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叶释渊。我知道这个名字。或者说,我知道这个名字属于谁——叶瞬光的哥哥。随便观的那个叶释渊。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是他把我绑在这把椅子上?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我咽了一口唾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你……要干什么……"
叶释渊没有回答我。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投向房间的另一个方向。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我看见了叶瞬光。
她就躺在房间另一侧的一张单人床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白色毯子,呼吸平稳,像是在沉睡。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几乎和毯子一个颜色。白发散落在枕头上,像一捧融化的雪。即使闭着眼睛,她的眉间依然有一道浅浅的皱痕,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什么痛苦。
叶瞬光。云岿山青溟剑的剑主。被授予"虚狩"之名的少女。我知道她的故事——或者说,我知道所有人都知道的那部分故事。那把被诅咒的剑,那柄会吞噬使用者记忆的禁忌武器。可她的哥哥,那个为了妹妹可以不惜一切的哥哥,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叶释渊开始自言自语了。
"我怎么没想到呢……"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空气倾诉,"用青溟剑匣当传导器……将小光身体里的另一个形态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他踱着步,从我面前走过去,又走回来。他的脚步很急,鞋底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用其他人的记忆为代价来驱使青溟剑……这样就可以解决小光的副作用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突然看见了出口。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容,却让我后背一阵发凉。
"等等……"我的声音终于恢复了,虽然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说什么?什么另一个形态?什么转移?叶释渊!你到底——"
他没有理我。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木箱前,蹲下身,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青溟剑匣。
即使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下,那剑匣依然散发着某种幽微的光泽。木质的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灯光下隐隐流动,像是活物。剑匣不大,约莫两尺长,一尺宽,但拿在叶释渊手里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他把剑匣放在房间正中央的地面上,退后两步。
然后他念了些什么。
我听不懂那些字句——那不是新艾利都通用的语言,甚至不像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那些音节扭曲、缠绕,像是从很深的井底冒出来的回声。随着他的念诵,剑匣表面的符文开始亮起来,先是幽蓝,然后转为青白,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我感觉到一阵眩晕。
剑匣悬浮了起来。它缓缓升到半空中,来到了我和叶瞬光之间的位置。剑匣的盖子自动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青溟剑并不在里面。但剑匣本身的光芒却越来越强,从里面涌出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像无形的触手向四周伸展。
然后叶瞬光动了。
准确地说,是她身上的某种东西动了。一股白色的气流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她的胸口、她的腹部、她的四肢百骸中蒸腾而出。那气流是半透明的,带着微微的光泽,在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汇入了青溟剑匣之中。
叶瞬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梦中呢喃着什么。但她的身体没有动,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只是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
我看着那些白色气流涌进剑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跳出来。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寒意——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虽然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
剑匣的光芒骤然增强。
然后,从剑匣的另一端,一堆白色的气体涌了出来——它们的目标是我。
"等等——!"
我来不及说完。
那团白色的气体像是有生命一样,从我的口鼻、我的毛孔、我全身所有的缝隙钻进了我的身体。那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皮肤,又像是一股滚烫的水从内部灌满了我的血管。
"啊啊啊啊——!"
我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的惨叫。绳子勒进我的手腕,但我感觉不到疼——比起体内那种撕裂般的痛苦,手腕上的摩擦根本不值一提。那些气体在我的身体里流窜,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在我的骨骼、肌肉、血管之间横冲直撞。它们在寻找着什么,在适应着什么——在适应这个新的身体。
"停下来……求求你……停下来……"
我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我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颤抖,椅腿敲击着地面,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刺得我睁不开眼。
可那些气体没有停。
它们在我的体内流窜着,翻搅着,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全部重新排列一遍。然后——它们开始向下汇聚,所有的气流都涌向了我身体的某个部位。
"不……不要……"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挤压着什么,在推动着什么,就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在我的腹腔内用力挤压。那种感觉太奇怪了,奇怪到我无法用语言描述——像是有一种东西在被往外推,被另一股力量逼迫着、驱逐着。
然后,一切都失控了。
我的精液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推了出来,不受控制地喷射而出。那感觉太过强烈,强烈到我的意识都在那一刻空白了一瞬。我的身体弓了起来,绳子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血痕,我却感觉不到——我只感觉到那股浪潮般涌来的快感,它冲刷着我的每一根神经,让我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啊……啊……!"
我的腿踢着椅子,脚踝处的绳子摩擦着皮肤,火辣辣地疼,但我停不下来。那股力量太强了,它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像是永无止境的潮水。我的精液还在不断地涌出,沾湿了我的裤子,在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精液一接触到空气,就化作了一缕缕白色的气体,飘散在空中,被青溟剑匣吸了进去。就像是那些液体从来就不曾存在过一样,蒸发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我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那股力量终于平息了。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我的衣服,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我的手腕和脚踝处都是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了血丝。但我顾不上那些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下面。
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可能是刚才挣扎的时候磨断了,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我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大口喘着气。
裤子湿了一大片,但那股液体已经全部化作了气体消散了,只剩下布料上残留的湿意。我颤抖着解开裤子的纽扣,想要看看下面变成了什么样。
我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那里……太平了。
原本应该有的那个圆柱体,那个陪伴了我整个男性人生的器官,此刻软塌塌地垂在那里——不,不是垂,是扁了下去。就像是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只剩下一层皮贴在身体上。原本饱满的、鼓胀的囊袋也变得干瘪,像是里面的东西全部被抽空了。
我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那里。
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肤,平坦的、柔软的,覆盖着原本应该有东西的地方。我用力按了按,指尖陷进去,触到的只有骨头和肌肉,那些原本应该存在的组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哭。我抬起头,看向叶释渊——他正站在几步之外,低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冷静的审视。没有怜悯,没有歉意,甚至没有兴奋。他只是在看,像是一个科学家在观察实验的结果。
"你……你这个疯子……"我的声音在发抖,"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释渊没有说话。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瞬光。她的呼吸依然平稳,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些红润,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成功了。"叶释渊轻声说。
我的视线落在了墙角。
青溟剑就靠在那里,剑鞘是深青色的,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许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我先前没有注意到。
那柄剑。那柄被诅咒的剑。那柄会吞噬使用者记忆的剑。
我踉跄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几乎站不稳。但我还是朝着那柄剑走了过去。我的手抓住了剑柄——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要砍了他。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燃烧着,像是一团无法熄灭的火。我要砍了叶释渊。我要让他付出代价。我要——
我拔出了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整个地下室都被青色的光芒照亮了。那光芒太亮了,亮到我几乎睁不开眼。但更让我恐惧的是,我感觉到体内的那些白色气体突然骚动了起来。
它们在控制我。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双手握剑,剑尖朝下。我的身体在自行转动,面朝的方向——是我的下体。
"不……不要……住手……!"
我拼命想要阻止自己,但那些气体在我的肌肉里涌动,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我的手臂绷紧了,肌肉鼓起,剑身在我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停下来——!"
剑落了下去。
我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剑尖接触到我的下体时,没有刺穿皮肤,没有流血——整柄剑化作了一团青白色的能量体,像是一道光,又像是一股流动的水,包裹住了我的整个下体。我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渗透、在融合、在改造。
那感觉不疼。恰恰相反——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填补那个空洞,在重新塑造那个区域。能量体缓缓地向上蔓延,从小腹一直延伸到腹腔深处,在我的体内安了家。
我侧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双手捂着腹部。那里有一团青白色的光在皮肤下面若隐若现,像是埋了一颗小小的星星。那些白色气体不再横冲直撞了,它们安静了下来,和那团青色的光芒融合在一起,平稳地流淌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很久,可能只是一瞬——那团能量体开始从我体内退出来。
它从我的下体处缓缓脱离,重新凝聚成剑的形状,剑身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原本的金属质感。剑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我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浸透了地面,在我身下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然后我坐了起来。
我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下面。
这一次,那里变了。
不再是平坦的、空荡荡的——那里有了新的形状。两片柔软的肉瓣闭合在一起,中间是一条细细的缝隙。皮肤是粉嫩的、湿润的,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泽。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阵酥麻的触电感从指尖传来,窜遍了我的全身。
"啊……"我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轻呼。那感觉太敏感了,比我记忆中的任何触感都要敏锐十倍、百倍。我的手指沿着那条缝隙轻轻滑过,触摸着那两片柔软的肉瓣,感受着它们在我指尖下微微颤动。
好舒服。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占据了我的大脑。我摇了摇头,想要把它甩开——不,不对,我应该害怕,我应该愤怒,我应该——可我的手指还在那里,还在轻轻抚摸着那个陌生的器官,而每一次触摸都带来一波又一波的快感,让我的大脑越来越混乱。
我抽回手,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让我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你……"我抬起头,看向叶释渊。
他已经走到了床边,弯下腰,轻轻地将叶瞬光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白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你要去哪……"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叶释渊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我要出去试验一下。"他说,"看看小光的力量发动时,还会不会有副作用。"
然后他抱着叶瞬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锁芯转动的咔嗒声。
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头顶那盏白得发蓝的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下面,看着那个陌生的、粉嫩的器官。我的手指又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轻轻触碰着那两片柔软的肉瓣——
好舒服。
我不知道叶释渊出去了多久。
在地下室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没有窗户,没有钟表,只有那盏永不熄灭的灯和那个永不停止的电流声。我坐在地上,靠着墙壁,蜷缩着身体,试图消化发生的一切。
然后变化开始了。
最先出现的是我的腿。
一阵灼热从脚踝处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燃烧。我低头看去——一道道红色的纹路从我的脚踝处蔓延开来,像是藤蔓一样攀爬上我的小腿、膝盖、大腿。那些纹路是鲜艳的朱红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像是一幅正在绘制的图腾。
我看着那些纹路一寸寸地覆盖我的双腿,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我想用手去擦,却擦不掉——那些纹路已经渗进了皮肤里,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是我的头发。
头皮上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发根处爬动。我伸手去抓,指尖触到的头发却不再是原本的触感——它们变得更细、更软,颜色也在变化。原本黑色的短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从发根到发梢,像是被什么东西漂白了一样。
白色。
那种白不是老年人头发的那种灰白,而是一种纯粹的、晶莹的白色,像是新雪,又像是月光。我的头发在变长,原本只到耳际的短发正在一寸寸地生长,垂落到肩膀,继续向下延伸。
"不……不要……"
我喃喃着,双手抓着那些正在变白变长的头发,像是想要把它们从头上扯下来。可它们长得好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后是我的胸口。
一阵胀痛从胸部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生长。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原本平坦的、只有肋骨轮廓的胸口正在发生变化。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隆起,在成型,在填充着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两团柔软的物质在我的皮下组织里慢慢成形,一点一点地撑起我的皮肤。
"啊啊……"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呻吟。那胀痛并不剧烈,却连绵不绝,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拍打着海岸。我的胸部在变大,虽然还很轻微,但已经能看出微微的隆起,在薄薄的衬衫下面形成了两个柔和的弧度。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我的手背上。
然后我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我的皮肤变了。
原本粗糙的、带着旧伤痕和茧子的皮肤变得光滑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手指上的茧子消失了,掌心的纹路变浅了,整双手像是换了一层皮。我抬起手臂,看着上面那些红色的纹路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那画面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让我移不开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颧骨的轮廓似乎柔和了一些,下巴的线条也不再那么棱角分明。我的指尖滑过脸颊,触到的是一片细腻光滑的皮肤,像是婴儿一样柔软。
我到底变成了什么?
这个问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着,却找不到答案。
然后我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让我浑身冰凉的事。
我想不起自己十岁以前的事情了。
我努力地回想,试图在记忆的深处翻找那些童年的片段——可那里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就像是一本书被人撕掉了前面的章节,只剩下一堆凌乱的、无从读起的碎片。我记得称颂会,记得自己是个死刑犯,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和声音——可我记不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记不起父母的脸,记不起那个曾经被称为"我"的男孩是怎样长大的。
那些记忆消失了。
就像是那些白色的气体从叶瞬光体内流入剑匣、又流入我体内时,它们带走了什么——带走了我的记忆。
"不……不……"
我捂住头,用力地按着太阳穴,像是这样就能把那些消失的记忆重新挤出来。可什么都没有。那片空白依然在那里,像是一堵无法穿越的墙。
铁门打开了。
叶释渊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那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成功了!"
他大步走进来,脚步轻快得几乎像是在跳舞。
"小光她发动力量的时候一点事都没有!"他说,"一点副作用都没有!那些气体全部被剑匣导走了,她的记忆一点都没有减少!"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和我平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狂热的光,那光让我感到恐惧。
"你……"我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真疯了……"
叶释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种狂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神情。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向下撇着,整张脸像是换了一副面具。
"你个将死之人,"他一字一顿地说,"就留在这里当小光的能量来源吧。"
他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地下室。铁门再次关上,锁芯转动,咔嗒一声。
脚步声渐行渐远。
地下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那盏永不熄灭的灯。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成了一座容器。
叶释渊说得对——我就是叶瞬光的"能量来源"。那些从我体内被抽走的白色气体,那些原本属于叶瞬光的"另一个形态",它们需要一个宿主。一个可以承受、可以转化、可以持续提供能量的宿主。
而我就是那个宿主。
每隔一段时间——我不知道具体是多久,在地下室里我失去了对时间的所有感知——我就会感觉到体内的那些白色气体开始躁动。它们在我的血管里奔涌,在我的肌肉里翻腾,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唤醒。
然后变化就会再次发生。
每一次叶瞬光发动力量——每一次她拔出青溟剑战斗——那些气体就会在我体内剧烈地反应。它们会改造我的身体,重塑我的形态,让我一点一点地变成一个……一个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的东西。
我的身体在逐渐女性化。
每一次变化都让我变得更像她——更像叶瞬光。
我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长及腰间。那白色是纯粹的、晶莹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我用手一遍遍地抚摸那些发丝,感受着它们在指缝间滑过的触感——柔软、顺滑,和记忆中我原本那头粗硬的短发截然不同。
我的皮肤变得细腻光滑,白得几乎透明。那些红色的纹路从我的双腿蔓延到了全身——手臂、胸口、背部,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覆盖了我的整个身体。我有时候会盯着镜子——地下室角落里有一面落满灰的镜子,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人。
那是一个少女。
白发如雪,红纹如焰,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的五官柔和而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脆弱感,嘴唇是浅粉色的,微微张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些什么。
那是我。
可那不是"我"。
我的胸部变得饱满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隆起,而是形成了两个圆润的、柔软的弧度。每一次变化都会让它们再大一些,再挺一些。我用手掌托着它们,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和柔软的触感——那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像是我本来就该拥有它们一样。
最让我恐惧的是——我开始习惯了。
我的尾巴长了出来。
那是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和我的头发一样雪白,从尾椎骨处长出来,垂落在身后。它有自己的意识,会在我情绪波动的时候轻轻摆动,会在我蜷缩着睡觉的时候卷起来裹住我的身体。我第一次摸到它的时候吓了一跳——那触感太真实了,毛发的柔软、肌肉的弹性、神经的敏感,一切都像是我生来就有它一样。
而我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每一次变化,都会带走我的一部分记忆。先是那些遥远的、模糊的——童年、少年、那些我已经记不太清的人和事。然后是更近的——称颂会的日子,被捕的经过,行刑那天的细节。
再然后,是更重要的东西。
我开始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那个曾经属于我的名字——那个被写在囚犯档案上的名字——它从我脑海里滑走了,像是一滴水从玻璃上滑落,不留痕迹。我努力地回想,努力地想要抓住它,可它已经不见了。我能记起的只有"死刑犯"这个标签,只有"称颂会"这个印记,只有"能量来源"这个身份。
我忘记了自己长什么样。
镜子里那个白发的少女对我来说已经不再陌生了——她就是我。可我不记得自己曾经是另一个人,不记得那个黑发的、粗犷的、男性的面孔。那个人的脸在我的记忆里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色彩褪去,轮廓消散。
我甚至开始忘记自己曾经是个男人。
地下室成了我的整个世界。
那盏灯从不熄灭,那扇铁门从不打开——除了叶释渊偶尔会下来检查"能量"的状况。他从不和我说话,只是站在门口,观察我一会儿,在本子上记些什么,然后离开。我有时候会喊他,求他放我出去,可他从来不理我。他的眼神变得和最初一样——冷静、专注,像是在审视一件实验品。
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是一件工具。一个容器。一个"能量来源"。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保持着一些"男性"的习惯——坐着的时候会叉开腿,走路的时候会大步流星。可渐渐地,我的身体在改变我的行为。双腿会不自觉地并拢,走路时会不自觉地扭动腰肢,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柔、越来越高。
我下面的那个器官也在变化。
那个被青溟剑改造过的、粉嫩的、柔软的器官——它在一天天地变得更加"完整"。那两片肉瓣变得更饱满、更柔软,中间的缝隙变得更湿润、更敏感。我有时候会坐在角落里,双腿蜷缩在胸前,手指无意识地碰触那里——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让我浑身发抖。
好舒服。
这个念头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再去抗拒它,不再去否定它——我开始享受它。
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敢在外面探索。手指沿着那两片肉瓣轻轻滑过,感受着它们在我指尖下微微颤动的触感。那感觉太美妙了,美妙到我的大脑会一片空白,美妙到我会不自觉地发出轻声的呻吟。
然后我开始深入。
手指慢慢地探入那条缝隙,滑过湿润的、柔软的肉壁,一点一点地往更深处前进。每深入一寸,快感就会增强一分,像是有一团火焰在我的小腹里燃烧,越来越旺,越来越热。
"啊……啊……"
我靠在墙上,双腿张开,手指在那湿润的甬道里进进出出。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冲刷着我的每一根神经。我的尾巴在身后剧烈地摆动着,白发散落在肩膀上,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达到了高潮。
那感觉和之前完全不同——比男性的高潮更绵长、更深刻、更让人无法自拔。它像是一阵潮水,从我的腹部蔓延到全身,让我的每一寸皮肤都在颤抖,让我的每一根神经都在歌唱。我仰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长长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然后我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我的衣服和头发。
从那天开始,我无法停止了。
那张桌子成了我最常用的工具——一张方形的木桌,边角锋利,高度刚好。我趴在桌子上,用桌角抵住自己的阴蒂,轻轻地、缓慢地磨蹭着。那感觉比手指更强烈、更直接,每一次摩擦都会带来一阵电流般的快感,让我浑身战栗。
"嗯……嗯……"
我的呻吟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和那盏灯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我的手指抓着桌子的边缘,指节发白,身体随着摩擦的节奏轻轻晃动。尾巴高高地翘起来,毛发蓬松,像是一面白色的旗帜。
高潮来得又快又猛。
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腿几乎站不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面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我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一片模糊。
我的男性记忆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那些曾经属于"他"的片段——那些关于男人的身体、男人的欲望、男人的生活的记忆——它们正在被一种新的、更强烈的记忆所取代。女性高潮的记忆。那种绵长的、深刻的、让人上瘾的快感。它充斥着我整个大脑,覆盖了我所有的感官,让我越来越难以想起那个曾经的我。
我坐在角落里,手指在下面轻轻摩挲着,回味着刚才的快感。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被一种温暖的、满足的、昏昏欲睡的感觉填满了。
我记不清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的了。
那个男人。那个死刑犯。那个称颂会的成员。他对我来说越来越陌生,像是一个我从书上读到的人物,而不是我自己。
我只记得这个身体。
只记得高潮的感觉。
只记得每一次手指探入那湿润的甬道时那种让人窒息的快感。
叶释渊确认我完全没了记忆之后,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事。他给我看了电视,电视的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画面里是一个白发的少女,手持青溟剑,站在空洞的边缘。她的身姿挺拔,眼神坚定,白发在风中飘扬。
"虚狩叶瞬光今日成功净化了黑花……"
"……她的力量正在成为新艾利都对抗空洞的重要支柱……"
"……人们称赞她为英雄……"
英雄。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白发的少女,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站在那里,光芒万丈,被所有人仰望和赞颂。而我——我站在这里,穿着破旧的衣服,浑身是红色的纹路,拖着一条白色的尾巴。
叶释渊改邪归正了。他回到了随便观,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叶瞬光的能力没有了副作用,她成了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而我。
我是谁?
我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光滑,指甲是淡淡的粉色。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柔和的轮廓,细腻的皮肤,长长的睫毛。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饱满的胸部和柔软的腰肢。
这是一个少女的身体。
可这个少女是谁?
我努力地回想——回想那个曾经被称为"我"的人。那个死刑犯。那个称颂会的成员。那个坐在囚室里数着水滴的男人。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些记忆消失了,被白色的气体带走了,被青溟剑吞噬了,被这具新的身体取代了。我能想起的只有地下室,只有那盏永不熄灭的灯,只有高潮时那种让人沉溺的快感。
我忘了自己为什么是死刑犯。
我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
我甚至忘了自己曾经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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