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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攀草求生
完蛋了。
这是卡诺那颗刚刚还在剧烈搏动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的停摆后,脑海中浮现出的唯一想法。
那个声音,那种充满欠揍感的语调,就算他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那只恶劣、傲慢又吝啬到了极点的红熊猫,居然真的找过来了。
“他妈的魔法……操……”
卡诺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赌场里赢了一把就以为能战胜庄家的蠢货,直到此刻才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耳光。看来这个充满了变态和恶趣味的操蛋世界,就是打定主意不打算让他有一天好日子过。
逃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卡诺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在转过身的那瞬间,他那张刚才还鲜活过胖脸上,所有的情绪迅速褪去。他重新换回了那副毫无波澜的麻木表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现在的心境,可能真的已经有点“死”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对那个自己就算死也不想再看到的兽。
森林的风雪中,提尔就站在距离卡诺不到五步远的地方。
这位大法师依然穿着那身奢华的暗色法师长袍,连衣摆上都没有沾染半点雪花。他的一只胖乎乎的爪子微微抬起,食指的尖端正散发着一团奥术火焰光芒,将周围几米的雪地照得亮如白昼。
提尔的那张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熟悉的、令人牙痒的微笑。但是,当卡诺对上提尔视线的瞬间,他浑身的绒毛都不由自主地炸了起来。
红褐色的眼眸里,平时的戏谑和慵懒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大事不妙啊……”
卡诺在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他在逃跑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对被抓包的时候做足了心理建设,但当真的面对火力全开的提尔时,来自本能的紧张感还是蔓延了全身。
不过,就在卡诺还在思考到底应该怎么办时,他的目光突然在提尔的身上顿了一下。
在提尔那件法师长袍腰间的扣子上,正松松垮垮地别着一张羊皮纸卷轴。那上面流转的微弱光辉,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卡诺脑中浮现。
“我还以为,像我这种只值一枚银币的劣等商品,并不值得老爷您在这大雪天里,花费这么大的魔力亲自来寻找我呢……”
卡诺没有恐慌或者求饶,而是用之前那种平板、麻木的态度对待提尔。反正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被抓回去是死路一条,得罪他也同样是死路一条,既然结局都不可能变得更糟了,那他何必还要委屈自己去讨好这个变态?
“呼呼……”
听到卡诺这句话,提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令人心里发毛的轻笑。
“继续说吧,小崽子。趁着你现在这张嘴还能说出这些完整的、能够表达你那可笑尊严的话的时候,多说几句……”
提尔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慢条斯理又慵懒的调子。
“反正,很快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等你回到你该待的地方,就只能像条真正的母狗一样,趴在主人的脚下,除了‘汪汪’叫和流着口水祈求主人给贱狗一点宽恕和奖励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了。”
“看来这只死肥猫比我想象的还要变态一万倍啊……”
卡诺在心里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他没有再接提尔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现在和这只变态说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默默绷紧了身体,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面瘫脸,但藏在阴影下的右爪,正缓慢地朝着背后那个帆布包的侧袋摸去。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提尔似乎很享受卡诺的沉默,微微歪了歪脑袋:“是被主人的亲自迎接感动得过于激动了吗?如果害怕了,其实你现在可以试着跪下来,在雪地里叫几声好听的求求我。如果叫得足够悦耳,主人我心情一好,也许会大发慈悲,让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稍微好过一点哦?”
“去吃屎吧你这个死变态!”
就在提尔话音落下的这一瞬间,卡诺眼里忽地爆发出孤注一掷的凶光。他不再掩饰任何动作,猛地从包中一把掏出了一柄餐刀。
他短胖的双腿在雪地里狠狠一蹬,带着一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朝着距离他不到五步远的提尔猛冲了过去。他双手反握着那把餐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直刺提尔心口!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就连风雪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然而,魔法与普通兽之间的鸿沟,是无法用勇气来填补的。
“叮!”
一声仿佛敲击在玻璃上的脆响,在静谧的雪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卡诺手里的餐刀,在距离提尔胸口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那把甚至能轻易切开骨头的刀,在这一刻,竟然连提尔法师袍最外层的丝绸布料都没有划破分毫!
一层泛着淡淡微光的魔法屏障,横亘在了两只兽之间。
“不自量力。”
提尔那冰冷的声音在卡诺耳边响起。
紧接着,还没等卡诺收刀后退,他整只兽就遭遇了一股庞大的无形之力,狠狠地撞击在他的胸口上。
“砰!”
卡诺被这股巨力狠狠地向后推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最终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咳咳……哇……”
剧烈的撞击让卡诺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他痛苦地蜷缩在雪地里,咳出了一小口混合着血丝的唾沫。
然而,还没等他缓过气来,一股强烈的的窒息感,瞬间降临在他的脖颈处,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地在握住他的脖子,将他整只兽提了起来。
“咳咳……咳……哈……”
卡诺痛苦地扒拉着自己的脖子,双脚在雪地里无力地蹬踹着,那张年幼的小脸憋得通红。
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看向了前方的提尔。
此时的提尔,正保持着爪子虚握在半空的姿势,而更让卡诺感到意外的是,这只一向自诩掌控一切的大法师,此刻脸上竟然彻底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欠揍表情。
转而取代的,是一种卡诺在这几个月里从未在提尔脸上见过的神情——阴翳、扭曲、狂怒,甚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本来……”
提尔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他一边虚握着爪子,一边一步一步地朝着卡诺走来。每走一步,卡诺脖子上的窒息感就加重一分。
“如果你被我捉到后,愿意乖乖地趴在地上,像条好狗一样跟主人回去的话。看在你这几天在野外也吃了不少苦头的份上,我最多,也就是给你重新套上一根狗绳,让你长长记性。至于你从我家里卷走的那些钱……”
提尔走到卡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小兽,语气变得无比阴冷:“我甚至能大度地把它们当成是预支给你的工钱。可是……没想到啊,你这只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贱狗,不仅敢跑,居然还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拿刀刺我?!”
提尔因为愤怒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扭曲而狰狞。
“看来……你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长长记性了……你这具身体,还有你那个可笑的灵魂,重新、好好地‘再教育’一下了。让你彻底明白,主人为什么是主人,奴隶为什么连呼吸都要经过允许!”
“别担心……”提尔的爪子猛地收紧,卡诺的眼前开始出现因为缺氧而产生的黑斑,“你这只贱狗的身体,很快就知道当主人靠近时,该摆出什么样的姿势了……”
面对这犹如恶鬼般的疯狂咆哮和越来越强的窒息感。
“没想到哇……原来这头以为全世界都在他掌控中的弱智红熊猫,在被奴隶反咬一口的时候,也会有这么破防、这么失控的时候。”
卡诺一边用短小的爪子死死抓住脖子上那无形的锁手,试图给自己争取哪怕一丝微弱的呼吸空间,一边在内心里有些滑稽地想着。他甚至觉得,能看到提尔这副气急败坏的嘴脸,自己这几天逃亡吃的苦都不算白费了。
“老爷……咳……”
卡诺艰难地张开嘴,声音嘶哑而断续,迎着提尔那冰冷的目光,毫无畏惧。
“我……我可从来都没想过……咳咳……真的能刺杀您啊……咳咳。”
卡诺这句话说得是实话。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一把普通的餐刀根本破不了高阶法师的防?他刚才的那一下,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他的真实目的,在这一刻,才彻底的显露出来。
就在提尔因为卡诺的这句话而微微一愣的瞬间。卡诺那只一直被身体压在背后的爪子,猛地伸了出来!
他的爪心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卷轴。
那正是提尔腰间原本别着的那张,散发着微弱光辉的卷轴!
这就是卡诺的计划。在刚才那电光石火的冲锋接触中,在提尔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把餐刀和防御上的时候,卡诺利用自己矮小的身形优势,在被弹飞的前一瞬,扯下了提尔腰间的这个卷轴。
这是一张传送卷轴。
卡诺曾经在提尔书房的一本关于空间魔法的书中,看到过这种珍贵魔法卷轴的图文介绍。这种需要耗费高阶法师大量魔力和高超的空间操作技巧才能制作的卷轴,通常被用于在危急时刻瞬间到达某个提前设定好的坐标,或者干脆就是随机传送。
它的使用方法简单粗暴,不需要冗长的咒语,只需要注入微弱的魔力,或者像卡诺这种没有魔力的普通兽,直接将其撕开,就能触发里面的魔法。
如果是随机传送的保命卷轴,那简直再好不过,天知道会把他传送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提尔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如果是定向传送……只要传送的终点是这只变态红熊猫一时半会儿无法快速到达的地方,那他还有继续逃亡的一线生机。
反正,要是今天真的被抓回去,那他将要面临的绝对是比他在市场上听那些平民兽人描述的奴隶生活还要恐怖的折磨、真正的生不如死。
毕竟,他刚才那一刀,已经标志着他们主仆之间彻底撕破了脸皮,连最后一点表面上的和平都荡然无存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再见,老爷……”
卡诺看着因为发现腰间卷轴丢失而脸色大变的提尔,那张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的脸上,终于罕见地露出了一抹讥讽而释然的笑容。
“下回……您在奴隶市场买东西的时候……应该……咳咳……买一只脑子更笨一点的奴隶……”
话音未落,卡诺没有丝毫的犹豫,两只胖爪子分别捏住卷轴的两端,猛地向两边一扯!
“嘶啦!”
随着卷轴被破坏,封存在里面的传送魔法瞬间被激活。一股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间从卷轴的裂口处喷发而出,将卡诺圆滚滚的身体彻底吞没。
空间传送,开始了!
周围的雪花在这股强大的魔力的扭曲下,开始违背重力地向空中逆流、盘旋。
然而,就在卡诺的身体开始在白光中逐渐变得透明、即将被空间通道拉走的最后半秒——
他紧紧盯着提尔的视线,却突然捕捉到了一个有些后背发凉的细节。
为什么……
为什么提尔在发现卷轴被偷、并且已经被撕开触发传送之后,除了最初的那一瞬间错愕之外,他居然没有做出任何补救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用什么魔法来强行打断传送,也没有冲上来试图在最后一刻抓住卡诺。他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只原本虚握着的爪子也放了下来。
“……难道……”
卡诺的大脑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糟糕的念头,本能的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道传送白光。
但是,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眼前光怪陆离的空间扭曲,卡诺的身体在那阵耀眼的白光中彻底消失在了那片雪地里。
————————————————
卡诺只感觉眼前那阵刺目的白光猛地一闪,伴随着一阵严重失重感与眩晕感,整个空间传送的过程便宣告结束。
他的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
顾不上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卡诺立刻警惕地睁开眼,迅速巡视着周围的环境,想要看看那张从提尔腰间偷来的传送卷轴,究竟把他传送到什么深山老林或者陌生城镇里来了。
第一眼看过去,视线所及之处是一栋宽敞房子的内部。光线并不算明亮,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些许微光,能看到暗红色的高档木质地板,墙壁上悬挂着几盏造型精致的黄铜壁灯,还有角落里那几件雕花繁复的昂贵家具。
这地方,总感觉好像有那么一点熟悉。
卡诺用力眨了眨眼睛,甩掉视野边缘残存的白光残影,再仔细地定睛看去。
那块铺在客厅中央、带有繁复花纹的暗红色地毯;那张摆在不远处的实木餐桌,;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那股淡淡的,某只红熊猫身上的松木清香。
这里,是提尔的宅邸。
就是那个他费尽心机、绞尽脑汁、冒着生命危险才好不容易逃出去的,宅邸的前厅。
卡诺眼中的紧张与希冀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双眼失去了焦距。他呆呆地坐在那块曾无数次累得瘫倒在上面的地毯上,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变得冰凉。
第二眼确认完毕后……卡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哈……”
在这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大厅里,卡诺忽然挤出了一声带着苦涩与自嘲的干笑。
传送地点居然是提尔的宅邸。
其实,只要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明白,这实在是一件再合理不过了。一个高阶法师随身携带的传送卷轴,怎么可能是那种充满不确定性的随机传送?那必然是设定好了绝对安全的坐标,用于在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时,能够瞬间直接返回自己大本营的底牌。
这的确说得通,在逻辑上完美无瑕。
但……为什么偏偏是在这时候?在这次决定他命运的大逃亡里,在他刚刚在雪地里九死一生干掉了一头巨熊,在他终于鼓起所有勇气和那个变态法师撕破脸皮,甚至成功反杀偷走了卷轴的这一刻?
卡诺感觉自己的胸腔里翻涌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不甘与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凭什么他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挣扎,怎么小心翼翼地去谋划,都不可能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
前世,他每天起早贪黑地为了生活奔波,咽下所有的委屈和不公,换来的却是在过马路时被卡车碾碎;今生,他莫名其妙地穿越成了一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胖狗崽子,被当成货物一样明码标价,被戴上屈辱的项圈,被一个性格扭曲的法师当成玩具一样肆意折磨。
只是想要自由,只是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想要像一个有尊严的生命那样活一次!难道这种最微小的愿望,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也是一种不可饶恕的奢望吗?
凭什么他就是被世界针对的那一个?!
绝望和愤怒在卡诺的心底疯狂交织,无力感与绝望就要将他吞没。
“不……还不能放弃。”
卡诺猛地咬紧了牙关,强行从那种自怨自艾的泥沼中振作起来。他用力地甩了甩那颗长着黄色绒毛的小狗脑袋。
他静下心来,迅速地理清了当前的局势:他刚才在雪地里可是亲手把那个愤怒变态腰间的传送卷轴给偷走并撕开了!这就意味着,提尔现在应该失去了最快捷的返回手段,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那片距离布普城有着好几天路程的荒郊野外、茫茫雪原之中!
就算提尔是个魔力通天的大法师,就算他能用其他方式赶路,在没有空间坐标卷轴的情况下,他一时半会儿也绝对不可能凭空跨越那么遥远的距离回到这里!
既然现在宅邸里空无一兽,那这就还不算结束!
只要他趁着提尔赶回来的这段宝贵的时间差,立刻爬起来,推开那扇大门,再次跑出去,重新融入布普城那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巷道里……不管跑到哪都行,只要不在原地等死,他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就在卡诺在内心疯狂地给自己加油鼓气,双手撑着地板,准备一鼓作气重新站起来,冲向自由的大门时——
卡诺身边的空气,突然之间产生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样波动。那感觉,就像是在盛夏酷暑时分,紧贴着地面的空气被高温烘烤得扭曲一样。他身侧的空间开始呈现出水波纹般的诡异扭曲。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那片扭曲的空间中心,硬生生地被撕开了一道散发着危险幽光的漆黑裂缝。
紧接着,在卡诺骤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一只穿着眼熟皮革靴子的胖脚爪,从容地从那道空间裂缝里探了出来,稳稳地踩在了宅邸的红木地板上。
随后,是那件奢华的长袍,以及某个“愤怒变态”那魁梧雄壮的全部身体,完完整整地从虚空中跨步而出,出现在了卡诺的面前。
提尔回来了。
没有长途跋涉,没有束手无策,他仅仅只用了不到几分钟的时间,便直接撕裂了空间,精准无误地回到了自己的宅邸。
“小贱狗……”
提尔那高大的身躯将刚刚半蹲起身的卡诺完全笼罩。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脚边这只彻底僵硬的胖狗,缓缓开口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狗脑袋转得很快啊?是不是觉得偷走了我的卷轴,就能把主人耍得团团转,自己好趁机逃之夭夭?”
提尔的声音在空荡的前厅里回荡,依旧是那种熟悉的戏谑,依旧是那种慢条斯理、高高在上的语调。
不过,与之前那种总是仿佛将一切掌控在股掌之间的从容不同。提尔此时的语气里,透着冰冷的寒意,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明显的……恼羞成怒的感觉。
“不过,这么聪明的脑袋,居然没有用来思考该怎么尽心尽力地伺候主人,反而用来算计你的主子……”提尔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红芒,胖乎乎的脸上扯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狞笑,“看来,之前对你实在是太宽容了。不听话的贱狗,还是需要好好地调教一下才行啊……”
卡诺那刚刚才挺起一半的脊背,再次无力地垮了下去。
“这根本就是在作弊吧……”
卡诺在心底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这个世界的魔法简直不讲基本法,什么必须依靠卷轴传送,人家直接手撕空间追杀到门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智谋和挣扎都显得像是个滑稽的笑话。
“不过……”
卡诺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他摆了一道而明显破防、连平日里的伪装都快维持不住的红熊猫,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痛快感:“能看到这只不可一世的变态死肥猫露出这种恼羞成怒的表情,我这一手,也算是非常过瘾了。”
卡诺没有崩溃大哭,也没有立刻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地乞求提尔的原谅。他只是缓慢地坐回了地板上,抬起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他依旧用那标志性的死鱼眼,毫不退让地回瞪着提尔。
他很清楚,这一次,他是真的逃无可逃了。提尔那种扭曲的眼神已经宣判了他的结局。
不过,既然横竖都是没有好下场,他卡诺——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灵魂——也绝对不打算丢掉最后的尊严,去跪下来舔这只变态红熊猫的臭脚。
“大概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激怒他,让他一怒之下直接杀了我,或者,找个坚硬的柱子一头撞死,一了百了算了。”
卡诺的内心此刻出奇的平静,毫无波澜地盘算着自己最后的结局。与其被调教成只会乞求"疼爱"的性奴或者那种毫无尊严的肉便器,痛快地死去反而是最大的奢望。
于是,在提尔那充满压迫感的审视中,卡诺缓缓地抬起了下巴。
他直视着提尔的眼睛,慢慢张开小小的短吻,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十分清晰地,说出了提尔这辈子都从来没有想到、也绝对不敢相信能从这条原本逆来顺受的小崽子口中说出的一句话。
“杂种,有胆子就杀了我。”
提尔那原本挂在脸上的狞笑,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彻底底地僵在了脸上。
但卡诺根本没有给这位法师任何缓冲的时间。既然已经决定要一条路走到黑,通过激怒对方来换取一个痛快的死法,那他就绝不会口下留情。他的脑子此刻全速运转,搜刮着最能刺痛对方自尊心的词汇。
“怎么?被我说中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卡诺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扯出一抹嘲讽的冷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连珠炮似的继续发难。
“你这只高高在上的法师老爷,平时除了用那些幼稚到可笑的手段折腾我,还能干什么?每天晚上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巨婴一样,非要把我当成抱枕搂在怀里才睡得着;动不动就喜欢对我动手动脚,捏脸揉肚子,还总是对着我这条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狗崽子说那些变态下流的话……”
卡诺故意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充满怜悯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提尔,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不会是……真的对我这只买来的奴隶,产生什么恶心的情感了吧?堂堂帝国贵族,居然对一只十二岁的小公狗发情?如果是真的,那你可真是太可悲、太可怜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提尔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阴沉了下去,原本那双总是透着散漫的眼眸,此刻翻涌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风暴。
“破防了?如果你——呜呜……唔……”
卡诺还想继续作死,想要用更恶毒的语言彻底点燃这个炸药桶,然而,话才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上下颚就像是被浇筑了最坚固的铁水一样,瞬间死死地黏合在了一起。无论他怎么用力,哪怕把腮帮子的肌肉都绷紧了,嘴巴也再也张不开分毫。
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呜”声。
卡诺继续毫不退让地瞪向提尔,在内心里疯狂控诉这个卑劣的法师又在“滥用”他那该死的魔力,连让人把话说完的胆量都没有。
然而,这一次,提尔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卡诺的预料。
面对卡诺那挑衅的目光,提尔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甚至连一声习惯性的嘲笑都没有发出。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死寂。
“啪。”
伴随着魔力的细微震荡,就在卡诺身旁不远处的红木地板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门凭空浮现了出来。提尔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把拉开那扇沉重的铁木门,露出了里面一条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阴冷潮湿的地下气息瞬间涌了上来。
紧接着,提尔伸出宽大的爪子,动作粗暴到了极点,一把揪住卡诺后颈的皮毛,将他像拎垃圾一样提起。
“唔唔!”卡诺在半空中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但提尔根本没有理会,手腕一甩,直接将卡诺毫不留情地丢进了那个漆黑的地窖里。
在坠落的过程中,卡诺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提尔那冷若冰霜的声音。
“贱狗。”
提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很喜欢钱吗?喜欢那些反光的小玩意?喜欢到……连逃跑的时候,都要满载着主人的财产才肯离开?”
“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卡诺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一堆坚硬且棱角分明的物体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的骨头都仿佛要散架了,但他此刻的大脑却瞬间恍然大悟。
私房钱!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逃跑了三四天之后,依然被提尔如此精准地追踪并捉到了。这只吝啬到了骨子里的红熊猫,绝对是在他自己藏匿的那几堆私房钱上,施加了某种追踪魔法!
“我早该想到的……”卡诺在心里悔恨地哀嚎。像提尔这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守财奴,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小金库毫无防备?自己自作聪明地卷走了那些钱财,,还傻乎乎地跑了几天几夜!
不过……现在想明白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卡诺强忍着背部的剧痛,借着地窖墙壁上那些随着有兽进入而自动亮起的壁灯,终于看清了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
难怪身下这么硌人。他被狠狠丢进来的地方,竟然是一座由金币、银锭、宝石以及各种华贵的金属器皿堆积而成的小山!
那些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硬通货,粗略估计,这绝对就是那位皇帝陛下和内阁贵族赐予提尔的丰厚战功赏赐。这里,是提尔真正的金库。
就在卡诺挣扎着想要从这堆冰冷的财富上爬起来的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地窖的入口处传来。
提尔正站在地窖口。那件象征着高阶法师身份的奢华长袍已经被他脱下,随意地扔在了一旁,此刻的他,身上只剩下了一件贴身的深色丝绸内衬,单薄的布料勾勒出了他宽阔的胸膛与充满力量的肌肉。
他赤着脚,踩着冰冷的石阶,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提尔那庞大如山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变得无比强烈。卡诺躺在金币堆上,仰视着这个不断逼近的雄壮身影,心中突然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些东西……”
提尔终于走到了金币堆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卡诺。他的声音变得毫无波澜,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慵懒拖沓的调子,也没有了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欠揍语气,只是显得……诡异的平静。
“那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了。”
伴随着提尔这句话的落下,卡诺突然感觉嘴部那种仿佛被焊死的魔力禁锢消失了。他的上下颚终于恢复了自由。
“咳咳……”卡诺大口喘息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倔强。既然已经彻底撕破脸了,他绝不低头。他刚想张开吻部,继续作死嘲讽提尔,彻底激怒对方给自己一个痛快。
“你以为我——”
然而,后续的话语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一只巨大且沉重的肥厚脚爪,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猛地从上方踩了下来,不偏不倚,严严实实地踩在了卡诺的脸上!
“唔!”
卡诺的后脑勺被这股巨力狠狠地碾压在了一块坚硬的金砖上。
尽管有着厚实的肉垫作为缓冲,并没有直接踩碎他的鼻梁骨,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卡诺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了泪水。
视线被那只巨大的脚爪彻底遮挡,陷入了纯粹的黑暗。紧接着,一股属于成年雄兽的侵略性气味就直直地钻进了卡诺的鼻腔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淹没。
提尔就这样赤着脚,将全身相当一部分的重量压在卡诺的脸上,把他像一只毫无尊严的虫子一样踩在脚底。
“贱狗,舔吧。”
提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依旧是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的诡异平静。
“把主人伺候舒服了,也许你接下来……会好过一点。”
————————————————
下面是两张冰熊雪糕糯米糍(p站id: IceKuma_糯米)为提尔和卡诺画的插画
非常感谢大大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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