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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人物、故事纯属虚构,且含有未成年性行为和部分违法行为,请注意避雷*
隆远的身子猛地一抽搐,一股白浊射出。他从床上爬下来,有些呆滞地看着床上躺着的那只龙人。
我……我干了什么?
色欲被排出体外之后,慌乱和恐惧立刻从脚蔓延到头。
隆远急促地呼吸着,或许是性爱的余韵尚未褪去,或许是其他。呼吸间,浓重的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对,对,味道!
隆远立刻行动起来,已经疲软的阴茎还挂着粘液随着他的动作在身下甩动着。他打开窗户,又从床头的椅子上拿起蒲扇,从房门口,赶羊一般地扇着扇子,扇到窗户旁。
隆远一边扇一边嗅闻,像不断追着自己脚步的驴。他生怕露出一点破绽,毕竟这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抬头看到挂在墙上的艾草。村子里虫子很多,家家户户都会挂艾草来驱虫。还可以熏艾草,这样就可以把味道盖住了。
焦头烂额的隆远抓到了救命稻草,取下墙上的艾草、点燃、挥动。烟雾弥漫,虽然是薄薄一层,但也能盖住秘密。
隆远把最后一小节燃烧着的艾草丢进铜盆里,再一次确认了房间里的味道,发现龙人的生殖腔里还有自己的阴茎上都还有半干的粘液。隆远抽了好多张纸,先掏干净龙人体内的残留物,再擦干净自己的下身,将废纸丢进还在冒烟的铜盆,又点燃一小撮艾草,盖了上去。
做完一切,隆远穿上裤子,深呼吸几口,打开门伸头冲着外头喊:“哒拔(爸爸)——那个侬噻(弟弟)咽气咯——”
门外依旧是门,大门口坐着一只比隆远更高更壮更苍老的云豹,他背对着隆远,烟雾从他的头顶冒出、消散。哒拔喜欢抽烟。用的都是村里种的烟草,用纸一卷,就是村里男人们抽的土烟。
“不去叫村长吗?”隆远走出房间,从大厅里拿起镰刀和背篓。哒拔没有回答,只是叼着烟屁股,双手托着额头。这样看,哒拔的背影缩小了一圈,和隆远差不多大。
“那,那我去割猪草了。”隆远侧着身子从哒拔的身边擦过。出了门,隆远的脚步越来越快,渐渐从快走变成奔跑。得益于云豹娇小的身材,没多久他就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不过谁都逃不过村口的老黄狗——村里人专门养的,看着村里唯一通往外面的水泥路口,只要有人回来,是生人,他就叫;是熟人,他就摇尾巴。可只要有人出去,无论是谁,他都叫,叫得整个村子都能听见。隆远背着背篓经过它时,它也站起来叫了好几声。
“汪!汪汪汪!”
隆远本就心虚,被黄狗叫了几声更是心跳加速,逃也似的跑掉了。
隆远回来的时候,不光背着一篓猪草,还扛着只小鹿尸体。
割猪草的地方常有这种事——别的畜生来吃草,一不小心踩到地雷,腿被炸断,然后倒在地上哀鸣着等死。所以割猪草的地方都用警戒线围了一圈,中间挂着黑底白骷髅头的标志。可走过去的小路上是没有东西围着的,那些小路都是人踏出来的,是安全的,可畜生不懂这些。
就像这只小鹿,隆远是在小路旁边看到它的。看脚印是一开始顺着小路走的,大概是被草吸引了就走出去了,炸断了前腿,血流干了,就死了。正因如此,它的皮毛相对完整,如果能捡回去拉到集市上卖掉,皮、肉、骨头,加起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村子里很多人都愿意为了这笔钱去趟一次雷区,隆远也干过几次。
要是旁边有树,大家都会选择爬上树,跳过一个个树枝来到尸体头上,再倒挂金钩,抓住尸体把它甩到安全的地方。
就像隆远现在这样。
他用脚背钩住树枝,整个人倒挂着伸手抓住小鹿还完好的前后蹄,甩动尾巴,上半身配合发力,带着鹿荡了起来。
“嘿、咻——”
咚的一声,鹿被丢在了刚才隆远踩着的那条小路上。
好!
隆远咧嘴笑了出来,双手在身前做出龙珠爆气的动作庆祝,随后开始一点点挺身,准备回到树枝上。
“嘿、咻——”
可是毫无征兆的,树枝咔嚓一声断掉。
咚的一声,隆远掉在了刚才鹿躺着的地方。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按压式地雷的触发音,也没有直截了当的爆炸。
只有隆远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仿佛凝固一般。他不敢动,每动一下都是未知的触雷风险,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怦怦狂跳,声如震鼓,鼓点密如雨点。
怪不得现在大伙还是不愿意爬树,更愿意走那些已经走过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朝天的四肢都开始发酸,隆远面无表情地用尽可能小的幅度让自己站起来,张着嘴,吐着舌头喘息着,双手盖住左胸,像是在按住马上逃跑的心脏。
隆远摆动双臂,双腿弯曲用力一蹬,扑向离他最近的树干,紧紧地趴在上面。
大树摇晃,树叶掉下。
直到双脚重新站在安全的土地上,隆远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里逃生。
虽然怎么回来的经过隆远的脑海里毫无印象。
隆远双腿发软,毫无征兆地跪下,撞在那只已经凉掉的鹿身上。
最后,隆远背着猪草,扛着尸体,从小路走回水泥路,再走回村子平安地回到家。出发前坐在门口抽烟的哒拔已经不见了——应该是去找村长了。隆远想着,手上的活也没停:先把肩上的鹿丢在院子里,等哒拔回来处理,再将一背篓的猪草放在猪圈旁,等侬呗(妹妹)放学回来喂猪。
总算是有了个休息的机会,隆远叉着腰吐出一口气,身陷险境的恐惧早已被福大命大的自己为家里带来一笔收入的成就所替代。隆远有些得意地看着地上的小鹿,心里想着不知道能不能卖到800块。他脚下轻快,去牛圈牵牛,路过自己房间的时候往里瞧了一眼,那个龙人依旧躺在自己床上。
僵硬、安静,甚至只是在门口眺望都能感觉到他身上迸射出刺人的寒气。隆远忽然就愣住了,轻快的脚步忽然就被丢在脑后的记忆抓住了脚踝。
不,不是……
和刚才一样,身体比脑子先动,带着隆远逃也似的离开了家。
隆远牵着牛来到草场,当然出村的时候依然没逃过被老黄狗吼两声。这块草场已经被啃得有些秃了。不知道别地方长起来没有,不然又得开垦新地。
这块草场是几个月前新探出来的,探了小半个河岸,剩下的地方依旧是用警戒线拉上,挂着黑底白骷髅头的标志。还找了个水性好的,游到对岸插了一排黑白的旗子。
隆远将牛牵到河边,松开了牛绳。牛自己慢慢悠悠走到河岸边。那里水草繁茂,牛吃完草了还要去河里泡一会儿。
隆远走近一棵粗壮的老树,双手抱着树干,两腿一蹬蹭蹭就窜了上去,靠着牢固的树枝,默默地看着静静吃草的牛。
不光隆远,大家都喜欢爬树——从阿公(爷爷)到哒拔再到他们这代的孩子,云豹的习性就是如此。
可能爬的树就那么几棵,能歇息的树枝也那么几枝,越来越少。
虽说没了还可以那些扫雷器再探新的,但在荒地开垦都可能出意外,何况丛林灌木里——即使这些地方原本就属于云豹们。
隆远挪挪屁股肩膀,好躺得更舒服点,随后从口袋里摸出路上顺路摘的几颗朱槿花,用嘴叼着花屁股嘬出花蜜,甜甜的。
天上鸟儿飞过,自由自在。天上没有地雷,真好。隆远把嘴里的花朵吐掉。隆远想起上学的时候老师总是跟他们说,要好好学习,考到外面去,外面什么都有,也不像这里都是地雷。
隆远觉得如今地雷已经少了很多很多了。即使历史老师总是讲着讲着就开始说这里的故事,什么当初打仗的时候这里的地雷战;什么两次排雷运动;什么排雷民兵队的建立,还说,即使几十年过去看了,排了一波又一波的雷,当初打仗在边境留下的地雷还有一百五十万颗没排掉。
当然,这些都是课本上没有的。
可隆远总觉得老师是骗人的。
毕竟在哒拔口里,从阿公,到他们那辈,不知道多少人被炸过,也不知道每年会有多少人踩到地雷。但在隆远的印象里,现在每年踩到地雷的,也就几个十几个人——况且这些人都是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只要不越过那些骷髅头,就不会被炸,更何况,自己刚才不也没出事吗。
隆远把第二颗地黄花放进嘴里。
不过……
隆远想到那个躺在他床上——可能现在已经不在了的倒霉蛋龙人。
他也是隆远捡到的。就在昨天隆远在村外的大路上闲逛,听到一声爆炸,以为又有哪只倒霉畜生踩到地雷了,就想着过去看看,说不定又能赚一笔。
隆远发现龙人的时候,他正靠着一棵树坐着,穿着民兵队的衣服。他右边膝盖下的裤子外缠着黄色的橡胶管,再往下看就发现已经空了,破烂的裤子一缕一缕地散在地上黑色的血泊里,像农忙时候放在进河里汲水的管子。那时候他已经昏迷,低着脑袋,隆远叫不醒他。
还有一台扫雷器和他靠在同一棵树上,跟龙人比起来,简直就像新的一样。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倒着一具野猪的尸体。莫名的,隆远想到那些从爆炸中被保护的孩子、手足、父母……人。
然后他就把龙人背了回去,没去管那只野猪。背着龙人就没办法背扫雷器,只能用手提着,用手提着就没办法托着背上的龙人。隆远有些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背着他走到安全的大路上的了,总之就是扫雷、走路、扶一扶龙人,花了很多时间,很麻烦。
所以快走回大路上的时候隆远就把扫雷器放下了,放在了某个灌木丛里。
隆远先把他背到了村里的卫生所。卫生所的大夫让他把龙人放下之后就把他赶出去不让他看。再把他叫进去的时候,龙人裤子的右腿被剪掉了;橡胶管换到了更上面的位置;伤口处换上了新的绷带,渗出的红色像从石头缝里汪出的泉水。
大夫说他这里不好照顾,让隆远把龙人带回家里去,他还要去跟村长说这个事。临走时候又塞给了隆远一包药,叮嘱隆远如果龙人能喝进去水了就喂给他吃。
“他会死吗?”迈步之前,隆远回头看大夫。
大夫叹了口气,在隆远耳中像是某种信号,说:“布洛陀不会不管他的。”
隆远迈开步子。
隆远背着他回家的时候哒拔也在家里。哒拔对隆远张开嘴,却什么都没说。然后哒拔转身走了,大概是去找村长了。
隆远让他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夜。他一晚上都没醒,只是偶尔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左右摆头。隆远就趁这个时候给他喂水,顺便把药给他吃下去。
后半夜他就安静了,呼吸平稳,应该是睡过去了。
隆远就趴在床边看着他,月光把他本就发白的脸色照得几乎透明。
侬噻括吕啰咿……(这个弟弟有点好看……)
鬼使神差的,隆远用手指勾了下龙人的脸颊,龙人没有反应。
隆远的手指顿了顿,随后摊开手掌,摩挲着龙人的脸颊。
“呃……”龙人忽然偏头,吓得隆远赶紧缩回凳子上。
布洛陀保佑你。
或许布洛陀就是想要带他走。
隆远是被热醒的——他觉得自己的脸旁边有什么东西热到不行。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想去抓那个热源,在摸索中抓到了龙人的手腕。灼热的温度像是烫到了隆远,他惊呼一声跳起来,赶紧往厨房跑去。
哒咩(妈妈)在厨房里烧火做饭。好像自从隆远有记忆以来,哒咩就一直围着厨房的那口灶打转,似乎厨房才是她的家,灶台是她的床,偶尔的外出是打扫大厅和院子。
“那个侬噻身子发烫,我打盆水给他擦擦。”隆远一边打水一边说着。这是隆远和哒咩为数不多的交流——哒咩是个哑巴,甚至隆远都没听到她发出过声音,以至于隆远自己都不知道哒咩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
哒咩听到声音抬头看他,他却一如既往地不想对上哒咩的视线,端着水盆回到房间。
隆远把水盆放在自己坐过的椅子上,把毛巾泡进去,再拧干,水声哗啦啦。相比之下,龙人嗯嗯啊啊的呻吟夹杂着痛苦。
隆远用毛巾帮龙人擦干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再拭去他脸颊上的汗珠,最后想试着推开龙人拧成一团的眉头,可是推不开。
隆远抿抿嘴,把毛巾丢回水盆,开始一颗颗解开龙人的扣子,再轻轻把龙人的身体抬起,帮他脱下那件迷彩服。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声音,还有龙人的喘息,盖过了隆远的呼吸声。
他和隆远见过的大多数龙人一样,身上没有鳞片,也没有很长的毛发,身上的肌肉线条能看得一清二楚。同时也是标准的民兵身材,肌肉不大,但是精壮紧实,尤其是手臂上的线条,深浅交织,轮廓分明。
隆远抓起龙人的手,用湿毛巾顺着龙人流畅的肌肉线条从上往下擦拭。手臂摸起来和感觉和看到的一模一样,很紧实,即使在龙人昏迷的状态下也能感受到一些硬度。龙人的手比隆远小一点,和隆远的手一样粗糙,也在和隆远同样的位置有一层薄薄的茧。
这些都让隆远有些爱不释手,一遍遍擦拭着,直到龙人咳出的痛苦一下撞醒了他。
毛巾又打湿一次,又一次感受龙人双臂的肌肉,隆远将龙人脸上新析出的汗珠擦掉,再是脖子、胸口、腹部。没有鳞片也没有毛,加上平常衣物的保护使得这里的肌肤比起手臂十分光滑,肌肉也不像手臂上那么硬。
或许就是这些地方更薄更脆弱,即使是轻轻擦拭,隆远都能感受到龙人那快到吓人的心跳,以及每次心跳在呐喊着的东西。
毛巾被丢进水盆里,啪嗒一声,紧接着就是隆远更快、更重、更汹涌的喘息声。
这个侬噻的身材真好……
就着这股邪火,隆远三下五除二地扒下龙人的裤子,避开那个骇人的伤口,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隔着毛巾抚摸龙人的身体。
摸起来也好舒服……
隆远忽然注意到龙人胯下的那条黑色的缝隙。
明明侬噻和自己都是男的,为什么他没有那个东西?
反倒是……和同学们看的毛片里,女的的那个地方很像……
隆远咽了一口口水。
隆远翻身骑在了龙人身上。
没有前戏,隆远学着毛片里的样子,掏出自己已经半勃的豹根,翻开包皮,对准那条黑色的缝隙,径直地捅了进去。
敏感的龟头接触到柔软滚烫的生殖腔缝,一股难以言说的酥麻让隆远的豹根一缩,随后胀得更大,在隆远的一股蛮劲下顶开龙缝彻底进入。
“呃!”
龙人发出了隆远见到他以来最大的声音。
可隆远顾不得那么多,温暖湿润的生殖腔包裹住豹根的感觉,让这个一直以来只能手淫来排解欲望的大男孩兴奋不已,只想快快吃到下一口。
随着一半的豹根没入龙人的生殖腔,隆远明显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豹根。
隆远觉得疑惑,但那个东西对豹根的挤压让他更加兴奋。疑惑被飞快地丢走,隆远按着毛片的样子,双手按在龙人的胸部,尾巴也本能地缠上龙人的脚踝帮自己保持平衡。
当一切准备就绪,隆远快速地摆动着腰肢,豹根在逐渐变得粘腻的生殖腔里横冲直撞,虽然还是会碰到那个不知名的东西,但无论是挤压他的海绵体还是摩擦他敏感的龟头,都让隆远越来越卖力地操着龙人。
“嗯,嗯,呃啊。”
身下龙人随着隆远的节奏发出喘息和呻吟,声音绷得很紧,像拉到极限的塑料膜。
隆远不顾,他已经完全沉溺在身下这具美妙的肉体里了。和伙伴们一起偷偷看毛片的时候他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朋友们大惊小怪,这会儿却前所未有的失控。
就是这个。
太爽了。
豹根流出的淫水越来越多,生殖腔内已然变成粘腻的沼泽,些许的白色泡泡粘在豹根上从龙缝里溢出来,像被操到口吐白沫,噗叽噗叽,噗叽噗叽。
隆远的腰渐渐变酸痛,但他舍不得停下,挤压和活塞都让他接近马上喷薄而出的极限。他的喘息保持着和抽插一样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身下的龙人也随着他的抽查,身体前后摇晃着,虽然眉头依然皱着,可通红的脸颊似乎也说明了什么,他的嘴里除了和隆远不一样的喘息以外,还带着隆远听不清的,含糊的话语。
“哼哼,嗯啊!”
终于,隆远精关大开,一股白浊喷射而出。
属于隆远的第一次,真正的性爱,结束了。
原来和男人做爱这么舒服。
“嗬——”
而这时,身下的龙人忽然紧紧抓住隆远放在他胸口的手腕,发出的声音像那些濒死的动物。
随后,隆远感觉到,自己还留在龙人体内的豹根,沾上了一股黏糊糊又热热的液体。
原来和男人做爱真的这么舒服。
隆远原本想吐掉嘴里的朱槿花,呸的一声之后才发现花已经不知不觉间被他吃掉了。
刚刚的那段性爱经历,即使只是回味,也让隆远觉得身临其境,头脑发热,不知不觉间又勃起了。
隆远把手伸进裤裆里,随意地套弄了几下。
“去去去。”把手抽出来的时候,隆远目光往旁边一瞟,对河中水牛的视线,有些害羞地摆摆手。
可……
隆远看着自己的手腕,还能看到被龙人捏得不平整的毛发。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那种突然的全身发热,还那么烫,根本就活不了。
不过他也爽到了吧。
隆远随手扯下一片叶子,在指尖摆弄着。
要是被哒拔或者谁看出来了该怎么办?
毕竟他喜欢和男人做爱,也只有在和男人做爱的时候才硬得起来,和大家都能接受是两回事。
隆远从小就隐约感觉到了这点——他和朋友们一起看毛片的时候,他们看着屏幕里的女人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可自己却毫无感觉。
那时候的隆远,只能自己把毛片里的女人想成自己喜欢的男人,一个人打飞机来解决自己的需求。
直到今天,和龙人来了一次正儿八经的性爱,才让隆远确定,自己就是只对男人有感觉。
可这种事要是说出去,他会被这里的所有人当成怪物吧?
或许自己早就被当成异类了也说不定。毕竟之前还上初中的时候,男生们一起聊又在家偷偷看了什么毛片,还互相交换的时候,自己总是缄口不言。
后来这种活动也就没人叫他了。
更不用说要是哒拔知道了会怎么样。最好的结果也是打死自己吧?
毕竟他,也不光是他,都把生孩子这件事看得尤其重要。
隆远又张开双手,检查着自己的手指,正反,正反,似乎龙缝里的粘液依旧留在指尖上。
老师说,要攒劲读书,到外面去,外面有很多这里没有的东西。
那会有和自己一样的人吗?
隆远望向天空,从茂密树叶的缝隙中,看到一只孤零零的鸟飞过。
他把手中的叶子丢掉,轻轻叹气,希望哒拔不要发现什么吧。
当他向下看去的时候,发现家里的水牛早就在树下等着他了。
隆远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隆远到家的时候,猪圈旁装着猪草的背篓已经空了,那头鹿被搬到了院子中心,被割了个口子,口子下放着铁碗。
鹿的旁边,哒拔正阴着脸坐在马扎上抽烟。
隆远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装着若无其事地把牛牵回牛圈,再绕过鹿和哒拔,想进屋假装关心下正在写作业的侬呗。
“你弄回来的?”
在经过哒拔身边的时候,隆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很危险,会被炸,不许再做了?”
即使有些怕,隆远还是不耐烦地撇撇嘴:“那又怎么了,有本事你别用卖出去的钱。”
叛逆让隆远早就学会了顶嘴,而哒拔也是嗖得一下站起来,抬手指着隆远的鼻子。
“他妈的,供你侬呗上学不要钱?老子用这个钱怎么了?你还教训起老子来了?!”
“都是我带回来的!你有带回来过一次吗?真要说,还是我供侬呗上的学!”
“老子不种地!我在你这个年纪都在趟雷开地,你晓不晓得我那时候每年炸了多少人!”
“晓得晓得,一百个都没得!比你们那个时候动不动就几百个好多了!”隆远赌气似的闷头往前走,这个问题他和哒拔吵了无数次,不想再纠缠。
可自己的肩膀被哒拔一把抓住:“你晓得你还跟老子顶嘴,没有我们给你们开路,你哪来现在的好日子过?嗯?放下碗就开始骂娘了是吧?”
“还有你阿公,他们来这里的时候,两三步就是一个雷,打仗把这里的树都烧光了,还没的树爬,你现在住的,给你遮风挡雨的地方就是他们给你探出来的知道不!"
哒拔每次提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隆远都只觉得离自己太远:“是是是,都是你们的功劳,明明还专门开了坦克排了两次,民兵队也排,今天下午走的那个侬噻,人家非亲非故,还不是为这里牺牲了?”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被巴掌声盖过。
哒拔用手指着地上的鹿:“是啊,人家为了你不被炸都牺牲了,你还专门找雷去踩?你就这么对人家一条腿,一条命?”
“我没有我没有!我说过多少次了,我都是爬树过去的,旁边没有树我就不冒这个险!没有树就不会!”隆远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明明自己为这个家做贡献,为什么却还是要被这样对待?
“爬树也不行!你嗷小就是从树上掉下去被炸的!深山老林里,最后尸骨都找不全啊!”
隆远忽然有些无言,一般嗷小出现在他和哒拔的对话里时,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于是隆远叹了口气,作出认输的模样:“那你觉得现在是好日子,那就是吧。”
这句话似乎又点燃了哒拔,他抓住自己的衣领,眼睛血红。
“现在这里通水通电还修路,只要走在老路上就不会被雷炸,你还有书读,病了村里就能买药!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些?你踩着你咙嗷(叔伯)的尸骨们讲这种话,你有良心吗?!”
“用命赚钱,那是我们那时候才干的事,现在有那么多安全的事情,你就非要去趟那个雷!你要是皮痒,老子好好打你一顿给你松松!”
隆远真的无言了。
原来这就算好日子吗?
那里都不能去,树也不能随便爬,大家都是云豹,却只能像鸡一样在地上跑。
但是能安全地活着,就跟王八缩在壳里面一样。
更何况,自己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自己的心里有颗雷,如果它炸了,自己照样是个死。
隆远忽然有了办法,撒个谎就能让哒拔彻底闭嘴。
“这那里是好日子?!我告诉你,我把那个侬噻操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想只能自己打飞机!”
“你告诉我这是好日子,连个喜欢的女人都娶不到的日子算个狗屁好日子。这几个村子,到处都是地雷,那个漂亮又正常的姑娘愿意嫁到这里来给你一个个生孩子?”
“你,还有外面好几家的女人,都是怎么来的你比我还清楚!来,你告诉我,连个喜欢的人都找不到,这日子好在哪里!”
隆远另一边的脸也挨了一巴掌。
哒拔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从来没看到哒拔如此生气的样子。
“想操女人简单的很!老子给你找!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就要搞特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子!”
沉默,虽然带着对峙的意味,但这已经算父子之间少有的和平。
“过两天要开垦新地,要种咖啡。我带你去。”
半晌,哒拔的眼神变得清澈,脖子上的青筋也一点点消退。他坐下点燃一支烟,说道。
幽幽的烟雾盖住这句话,朦朦胧胧的。
隆远经过客厅,在侬呗的注视下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靠在上面,双拳紧得搓掉手指上几撮毛。
我要离开,哪怕像嗷小那样死无全尸,我也要走。
决心和泪水一起,像贡品一般,献给土地。
这段时间隆远一直在计划怎么离开村子,只是一直没有让自己满意的方案。
和哒拔吵架之后他也披上一张乖巧的皮,日子这样过着,到了开垦的日子。
村子里的地不少,至少收上来的大米够全村人吃。不过在修路之后,村长时不时就会带领大家开垦新的土地,以前是种生姜,这次是咖啡,按村长的话来说是响应政策。
今天也是隆远第一次扫雷,背上一台扫雷器。有些旧,握把那里的布都磨破了。还给他发了一个腰包,里面装满了红色的小旗子,扫到一个雷就轻轻插在边上。
像他这种年轻的,没经验的就被安排在前面扫雷,后面跟着有经验的把雷挖出来,拆掉雷管。
除了雷,还有一些打仗时候没有引爆的炮弹、子弹埋在土里面,也是会探出来,然后处理掉,和雷管一样,都是能卖钱的。
今天开垦队伍浩浩荡荡出发,经过村口的时候,那只老黄狗叫个不停,即使村长让他噤声,它还是叫个不停。
如果要走,肯定不能走大路,隆远想着,那就得翻过村子旁边的警戒线进雷区。
隆远一边想一边跟着队伍走,直到撞到前面的人才直到已经到了目的地。
一块没有树的空地,上面的野草也被烧掉了,烧掉的时候估计也炸了不少雷,所以也会有一些本来埋得比较深的雷因为爆炸而改变位置或者藏得更深,因此才需要他们再扫一次。
隆远学着其他人一样脱掉鞋袜,甚至尽可能地把身上的衣服也脱掉,只剩汗衫和紧贴着大腿的短裤,随后背上那个叮呤哐啷响的扫雷器。
“拢冒 嘀(好小子)”哒拔在身后拍拍他的肩,“小心、细心,和那些耍把戏走钢丝的人一样走。我在你后面。”
隆远长舒一口气,没有回答哒拔的话,只是按下握把上的按钮,扫出一小片安全的地方,再尽可能轻地踏上那片等待开坑的田地。
虽然隆远有些紧张,但对比从树上掉下来那次好多了,只要脚踩在仪器扫过没有响的地方,就不会有事。
老师说过,这里大部分的地雷都是绿罐子——一种只会炸飞脚的地雷。因为伤病和致死对战争来说都意味着减员,甚至伤病还能消耗地方的后勤资源。可只要自己想出去,那么久一个地雷都不能踩。
且不说能否来得及止血,要是处理伤口的过程中碰到什么野兽——就和那个龙人一样,那就是彻底的万劫不复。
躲避地雷最好的方式是从树上走,但是很难,不光要担心树枝会不会突然折断,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森林里迷路,而且县城的附近几乎也没有树,最后一段路还是需要探过去的。
或者说,只要绕过村口的老黄狗,走足够远之后再回到大路上去县城……
要么,把龙人的扫雷器偷偷带回来,这个倒是不难;或者说翻过警戒线从树上,沿着晚上大路的灯往外走,可要是没树了怎……
“咔哒。”
突兀的触发音在安静的排雷过程中不亚于地雷直接爆炸。
那个声音,是从隆远的右脚下传出,他感觉自己的肉垫,在一点点下沉。
可是我扫过没有,没有……
隆远的瞳孔剧烈震颤,计划、扫雷、现状在脑海里缠成一团乱麻。
“哒……拔……”
隆远的声音劈了叉,说出的方块字听上去却是歪歪扭扭的。
一声口哨划破天空,随后是村长的指挥:“是触发式!所有人停下,原路退回到安全区域!准备好钢筋和石头!”
不一会儿,三两个人围了上来,一个人扶住隆远,另外两个在隆远的脚边蹲下。
“远仔,把脚弓起来。”
隆远死死抓着一人的肩膀,乖乖听话,用前脚掌上的肉垫死死踩住刚才的位置,把足弓抬起来。
虽然他的整条腿都在发抖。
一根钢筋从隆远抬起的足弓下穿过,蹭着他的脚底慢慢往前进。肉垫上传来冰凉的触感。
两个人在隆远的两边蹲着,一人按着钢筋的一端,死死往下压,直到钢筋陷进土里,那两个人才用脚踩住钢筋的两端。
“好,乖仔,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抬腿。”扶住隆远的人轻声说着。
隆远大概听清楚了指令,但是他控制不了他的身体,他的脚,他的嘴:“我,我……我怕,动,动,动不了……”
“那我来帮你……你稳住了。”那人一边说着一边俯下身子,抓住隆远的脚踝,像拔萝卜那样用力,又怕把萝卜叶扯断,收着劲。
隆远觉得自己的脚慢慢悬空,脑子里却感觉自己像飞起来了一样。
他想哭。
“快搬石头来!”扶住隆远的人飞快地把他公主抱起来,向后转一百八十度,“远仔,你自己下来,我扶你走回去。”
在隆远走回去的时候,一个抱着石头的身影和他擦肩而过,隆远回头的时候,一块拴着绳子的石头已经被放在了钢筋上,没有任何声音。
随后,还在地里的三人缓缓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回安全区域。
“所有人离远点!”村长喊一声,“扯!”
“嘭!”
一捧土从地里像喷泉一样窜出来。
隆远大叫一声,一屁股坐摔在地上。
碎石落地,烟雾散去。
哒拔把隆远拉起来,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帮他卸下了扫雷器,背在了自己身上,和其他人从头开始扫起。
“没事,人没事就好。”
隆远应该是听见了哒拔对自己这么说。
现场又一次安静下来,只有隆远的心跳声,比上次从树上摔下来还要大,还要重。
半夜,整个村子都沉睡了。
隆远起床,打开抽屉,拿出他偷偷赶集卖皮攒下的八百块钱,顺手提起早已收拾好的包裹,打开窗户翻身出去,在自家菜园里那个堆满稻草的角落里,找出龙人留下来的扫雷器。
隆远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黄黑色的警戒线,还有黑底白骷髅头的标志。
隆远走在大路上,背着扫雷器。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把这个东西丢掉。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隆远走得很慢,他在想以后的事情,在想出去的事情,出去了之后就不用再担心地雷,可以自由地走到任何地方,就连从树上摔下来都可以变成一种消遣。
甚至有可能,还能找到和他一样的人。
先到县城,找一份活干,然后攒钱,对了,还要把扫雷器还给民兵队。
隆远走在大路上,越走越远,那些不想想的东西,他终于可以抛在脑后。
县城隆远还算熟悉,这里有很多人:金雕、林麝、梅花鹿、黑鹳,周围好几个村子的人都会来这里;这里的东西也很多:卖种子的、汽修、台球、歌房,也都是周围好几个村子里都没有的东西。
隆远背着扫雷器,径直走向县城的派出所。
老师说过,有困难找警察。
前台坐着的梅花鹿姐姐看到他背后的有些惊讶,随后让隆远在大厅里等待,自己小跑着跑进隆远看不见的办公室里。
隆远抱着包等了十多分钟,而后大门进来三个人,一位老云豹,还有两个穿着民兵服的人。
隆远站起身,笨拙地冲他们敬礼:“叔叔们,我是来给你们还扫雷器的。”
说着,把放在一边的扫雷器挪到身前。
两位民兵脸上是事情超出预想的惊讶,不过也并未持续很久,其中一人掏出本子,一人开口和隆远搭话。
“拢冒 嘀(好小伙),你是从哪里来的?”
“丰旦。”
“那,之前是不是有个龙人在你们那里被地雷炸伤了?”
“对,这个扫雷器就是他的东西。”
两位民兵对视一眼,点点头。
“好,我们知道了,我们送你回去吧,丰旦人很少会出来,也难为你专门走一趟了。”
“不!我不回去!”
隆远斩钉截铁的回答如同真空,让场面一下子沉默。
“交给我吧,你们先回去吧。”老云豹先开口,“拢冒,走,我们去里面说话。”
或许是同类的关系,隆远对老云豹有种天然的熟悉和信任。他点点头,抱着包裹跟着老云豹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老云豹让他先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你是……走了一夜来的?”
“嗯。”隆远抿了口热水,这里的清晨充满水汽,隆远都能感觉自己的毛尖附上了不少的水珠,一口热水驱散水汽,也让他疲劳的身体得到暂时的舒缓。
“一个人?”
“嗯。”
“因为捡了扫雷器?”
隆远忽然有些警觉,不自觉地绷紧肌肉。
“别怕拢冒,我尊重你,你不想回去,我也不会把你送回去的。”老云豹挪动椅子靠近他,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两下,“总是会有想出来的人的,我理解。”
老云豹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纸币,放在隆远面前:“既然都出来了,那填这个表,我帮你办身份证。几岁啦?”
“17。”
“嗯……反正也不差,你写18,不然不好找活干。”老云豹不假思索地给出了答案,然后他伸手,有些磨损的爪子指着地址那一栏,“这里,写到弄戛镇就行了,不用写到村。”
“为什么?”疑问脱口而出,虽然话说出口隆远才意识到不太好。
老云豹却呵呵笑了:“没什么为什么,就是写丰旦村证办不下来,不光丰旦,附近几个村子系统里都没有信息,要办证件只能填镇子的名字。”
填完后,老云豹拿起表离开了,隆远则是在凳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
所幸一切顺利,老云豹请隆远吃了中饭,告诉他身份证需要一周才能办下来,在他拿到身份证找到工作之前都可以在派出所的宿舍暂住,还给他介绍了镇子上可以找的活有哪些。
他还跟隆远说,不要怕回去会怎样,想回去总归是回得去的,哪怕现在,顺着大路走也能回去,现在通了水电、修了马路、建了学校,村子已经不需要像以前一样自己种地自己吃了,种那些能赚钱的,轻易就能拿出来卖,有了钱,以后就会越来越好,说不定哪天,就没有雷了。
出来有出来的活法,留下来有留下来的活法,地在那里,站在地上,就总有出路。
隆远分不清这是想劝他回去还是单纯的说教,但他听出了老云豹的语重心长,所以老云豹说话的时候,他放下碗筷认真听着。
最后,老云豹把他送回了派出所的宿舍,跟他说让他想去干啥就去干啥,毕竟好不容易出来了,自己则是要去当下午的班去了。
“出来了就好好干,干自己想干的,毕竟这里不像那里那么多地雷,大伙都不用像鸡似的走地,像爬树就爬树,虽然县城也没有什么树,但总归是可以回到树上了。”
老云豹出去的时候点燃了一根烟,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话。
隆远听得似懂非懂。
收拾好行李,后半夜的赶路和上午的忙碌让困意慢慢浮现。
隆远并没有选择在宿舍睡,而是在公园里找了棵大树,在路人们的注视下,他爬上树。
安心地沉沉睡去。
(完)
2026-06-12
后记:
*本篇为《目光所及与不能踏足的理想之所》的重编版本。
*相比于第一版的意识流,这次我让这篇故事变得更“像个故事”一点,让它讲一个“想出走”的故事。
*本文重编的起因还是对阔叶杯《冬日的花园》被听书形式审核这一事的耿耿于怀。刚开始做出重编这个决定的时候很愤怒,愤怒为什么自己的心血会被这样对待,也是憋着一股气,想着就把《理想之所》再写一次。
*写到后来就气消了,意识到我的写作并不需要讨好所有人,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互相欣赏,所以抱着第二条的心态完成了这次写作。
*虽然这篇被朋友吐槽说“能看出明显的带着写作任务的痕迹”(我自己也如此认为),但现阶段我应该也做不到更好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如果你喜欢我的文章,欢迎加入我的读者群:862425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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