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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防你没看过科幻风NTR

[db:作者] 2026-10-08 20:58 p站小说 905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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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自由人联合区,黄昏。

天空被高空大气调节器染成了一种透亮的暗紫色。林走过街角的“生活资料分发网格”,在感应器前晃了一下手腕。

蜂巢状的金属舱门滑开,吐出一瓶调配好的氨基酸红酒和一件刚由分子织造机完成的半透明仿生丝长袍。

这里没有收银台,没有红绿色的数字滚动,也没有“限购”或“特价”的标语。橱窗这个概念消失了,所有的物质都如同空气一样,等待着人类的取需。

他拿着长袍回到公共住宅。门是敞开的。索菲亚正赤裸着身体坐在充气悬浮垫上,全息投影在她的皮肤上投下错综复杂的流线光影。一座横跨数亿年的地壳运动在她手腕上发生,但林看过去只觉得像学校布置的生态箱小作业。

新纪元里的身体和裸露洗去了“诱惑”或“羞耻”。

肉体就是肉体,赤裸就是赤裸。和一棵树、一朵云一样,是自然的物质存在。

林把长袍递给她

“你的定制——我看到你下午的终审辩论了,关于乞力马扎罗山。”

索菲亚接过长袍披上,利落地站起来。那件衣服几乎无法遮掩什么,闪闪发光的眼眸中闪烁着辩论后的亢奋

“是的,激进派赢了。答辩上连小孩子都说应该把保守派扔进海里——”

“下个月,乞力马扎罗山将被削平,新的放大谐振腔会建立。我们将那些保持派的老头留在议事厅里哭泣,他们认为那是对地球历史的背叛。“

林看着她,不再言语。

“我猜,你今晚要搬去埃文的模块,对吗?”林平静地问。

“对,”索菲亚转过头,目光清澈,笑得开心。

索菲亚的容貌结合了拉丁裔和非裔的特征,是标准的人口大熔炉时期的技术。

“在上周能源校验里,我和埃文的精神波长有98%的共振。数值很高,我的荷尔蒙因他而调动,我们已经连续做了三天爱。林,我们之间那一层的引力已经稀释了,你我都清楚。”

林,一切倘若发生在三个世纪前,自己就可以以“出轨”或者“背叛”,将她拉进法庭上的财产争夺、道德谴责、或者一场流血的谋杀中了,真是可怜。婚姻这个词已经和“娼妓”一样,成了历史课本里的考古名词。没有人再能通过支配财产来操控一段关系的开始和结束了。

“我以为我们能维持得更久一点。”林低声说。

索菲亚走过来,跨坐在林的腿上。健康棕黑的双手伸出捧他的脸。她贴得很近,呼吸炽热,吐息打在林的脸上。

“林,爱情不是静态的雕塑。”

林其实讨厌新人类的那套说辞,他们总在言语里将一切解构。旧人类用于遮羞的含情脉脉的面纱被新人类们随便就踩在了地上。可旧枷锁是林的来时路,但不是她们的,林做不到也不至于用自己的那套旧人类的道德感去捆绑新人类。

“我知道。”所以林开口了。

于是就在那张气垫床上,林接受了索菲亚的吻。

她随意吻了他,动作狂野而荒荡,毫无扭捏地在男人身上骑跨扭摇,欲望的释放让两人开始交缠在充气垫上,如同两只初淫的动物。屋内的天气系统适度地开启了云雨模式,对先古时代的研究表明这种天气是最适合人进行繁殖的。

但云雨之后,林还是替她打包了她的物品——几块存有她创作构思的量子芯片。

他们一起走下楼。穿过公共街区时,不远处是“新人类联合抚养中心”。

透过巨大的透明穹顶,林可以看到几十个不同年龄段的孩子正在智能化草坪上玩耍、学习。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正在尝试用重力魔方组装微型生态圈。她看到了林和索菲亚,高兴地挥了挥手,喊了一声:“林!索菲亚!”然后便转过头,继续和她的AI导师争论量子隧穿效应。

这个孩子身上带有林和索菲亚各50%的基因。但在受精卵形成的第二天,她就进入了社会化抚养体系。

林不需要为她买学区房,不需要为她拼死拼活攒彩礼或遗产,也不拥有对她的“父权”——索菲亚也一样。女孩不属于林,也不属于索菲亚,她属于她自己,由全人类社会共同抚养和教育。

“埃文在等我了。”索菲亚指了指前方。

高耸着,直插云霄的“中央计划算力塔”下,一个赤裸着上身、皮肤呈现健康古铜色的年轻男人正坐在一辆公共飞行器上。那是埃文,深空领航员。

“再见。”林说。

“再见。”索菲亚说。

林停下脚步。他今晚本该去数据中心校验木星轨道能源站的辅助数据吞吐的,那是他今日的工作。但不知怎的,林有些疲惫了。

他躺在街边的公共长椅上,看着一只接一只的飞行器像小虫子一样飞过,虚度之间,仿佛一整个世纪就过去。

这里不会有任何警察会来驱赶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老板会因为他旷工而扣他的工资。他是绝对自由的。

24区的天空在一致公投通过的高空大气色谱上播放出渐变的流光紫。色彩学的专家说,这种模仿极光的颜色将有助于24区的大多数人心情保持愉悦。

愉悦。

林的个人终端亮起了微弱的红光,公共管理AI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林,木星轨道的能量涨落还有35分钟达到关节点。缺少校验,下半年的计划进度将推迟——0.01个百分点。请行使你的能动性。”

林终于在一艘飞行器上看见了索菲亚和埃文。两人的身体在黄昏的紫光中自然地交融、拥抱。埃文有力的臂膀托起索菲亚的臀,用他胯下那根粗壮的东西将她固定住,随即二人飞向高空。

一言不发的林终于转身走向相反方向的数据中心了,一路上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真操蛋的辩证法。”

林坐在了巨大的全息数据流前,校验着一行行跳动的代码,一边低声自言自语“我们砸碎了私有制,消灭了阶级、消灭了金钱和婚姻。我们甚至将繁衍交给了机器。我们以为我们自由了,但还有一样东西,还有一样,在永无止境地折磨着我们。”

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最终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这种处理工作他随便就能做好。

……

深夜的第24区,街头没有霓虹灯广告,它们连同商品一起消失在了上世纪的迷雾革命里。

公共的“体液平衡与欲望调节网格”散发着催情且冰冷的费洛蒙气味。任何人只要有生理需要,都可以向网格申请一个‘拟真肉体舱’,或者直接在街头的充气模块上与任何同样处于发情阈值的自由人发生关系。这里没有‘失足’,没有‘嫖娼’,因为身体不是商品。

林走在街头,打开了腕表上的生命体征检测。红红的感叹号弹在上面。

睾酮素——危险值。

林默默地在公共长椅上拉开衣襟,找到一个角落坐下。一个刚好路过的、负责气象重塑的女科学家停下脚步。他们甚至没有问对方的名字——24区的名字只是彼此的代号。

女科学家的跨坐极其粗暴而直接,两具赤裸的肉体在充气长椅上疯狂地撞击,汗水混着高空调节器落下的冷雨,林在暴虐的冲刺中肆意低吼。

“你是旧人类?”被冷雨湿透的两人交合着,女科学家承受着胯下的顶撞,死死抠住林的肩膀,温热稚嫩的喘息压在他的身边。

见林没有回答,女科学家仿似得到了更高的愉悦和兴奋,就像发现了从未出现的新气象那样。

“你讨厌下雨吗?”女科学家轻咬着林的耳,脸色潮红,是快要高潮的前兆。

“是。”

她像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在他的耳边娇喘、大笑:“怎么会有人讨厌下雨呢?”

“……”职业衬衫的身体因为剧烈的性高潮而痉挛,以双腿蹲踞姿势,跨坐在林身上的女科学家用力拧转着女穴,很快就从高潮里恢复过来,她看了看腕表,又露出了一个笑容。

“精子很不错,旧人类——受精卵形成了,考虑联系吗?”

林摇了摇头。

“噢,你甚至不会笑。”女科学家点点头,收起身子离开了。

……

那晚回去,林做了个梦。

林在一片量化的数字海洋里漫无目的的漂浮,广阔的数据流朝他裹了过来,在红红绿绿的数字率表里,突然出现了一朵洁白的云。林乘上云朵,想象自己就是童话小说的斗战胜佛,他要抵达那些人类尚未涉足的地方了。可是那朵云没有将他带到天宫,反而将他带到了无垠的宇宙。林茫然地闭紧呼吸,像从海洋登上陆地般的鱼一样,手足无措地在深黑的太空里拨弄。很快,宇宙融化在了眼前,变成了一阵白色的斑点。林的脚下变成了深渊,而在那片深渊里,唯一矗立着的,是一座座的钢铁巨兽。

人类的“中央计划算力塔”伫立在那里。

林想到了索菲亚,她说要跟着埃文生活一段时间。自己说不定能见她一面。林想过自己在太空中漫步会是一件多么帅气的事,或许会像四个世纪前那位享誉全球的巨星迈克尔一样走出moonwalker的潇洒,可其实他的动作就像小鸭子用脚拨水般笨拙。

他漫无目的地扒住了观察窗。

……


窗内,是一个与外面冰冷真空截然相反的、充满高氧和费洛蒙气味的绝对温床。悬浮的电磁液态床上,四具经过完美基因优化的肉体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矩阵形式交织在一起。

索菲亚、埃文,以及另外两名深空领航员,四具完美的、经过基因优化的肉体交织在悬浮的电磁液态床上。

林看到了索菲亚。她那带有拉丁与非裔特征的棕黑色皮肤,在微光下泛着诱人的蜜色光泽。她顺从地跪在液态床的边缘,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而在她身前的,是深空领航员埃文。埃文那根充血、暴起青筋的巨大生殖器,正悬在索菲亚微微张开的双唇前。在他们的身体两侧,另外两名女性领航员正赤裸着坐在侧面,她们的乳房互相挤压、揉捏,纳米线将四个人的神经末梢彻底串联,埃文前列腺的每一次收缩,都在四个人的大脑皮层里引发对称的暴风雨。

指挥舱内的音频信号通过林的腕表终端,来到耳膜。

“埃文……不,别用那里……”

索菲亚吐出那枚鸡蛋般巨大的肉棒顶端,气喘吁吁地往后缩了缩身体,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新人类极为罕见的羞涩与抗拒。她用手护住自己已经泥泞不堪的大腿根部。

“今晚的能量校验已经结束了……我的嘴可以满足你,我的双乳也可以帮你夹住它,但……最深处的子宫不行。我答应过林……”

窗外的林莫名颤抖了一下,

“留给林?”埃文粗重地喘息着,古铜色的结实胸肌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他一把扯过索菲亚的头发,逼迫她埃及艳后般的俏脸,抬起头面对自己那根渗出透明黏液的巨物

“索菲亚,你的身体不是这样说的。这里没有商品,没有私产,你的身体不属于林,也不属于你,它属于这个需要你保持最高亢奋度的联合体。”

另外两名女性领航员发出了魅惑的低笑,她们伸出温热的手指,开始揉弄索菲亚已经红肿的乳头,将微弱的电流注入她的脊髓。

“不……不要进去……射在外面……”索菲亚咬着下唇,清澈的眼里甚至溢出了羞愤的泪水,但她的身体却在费洛蒙和神经串联的极限刺激下彻底瘫软。她顺从了埃文的力道,修长、毫无遮掩的双腿被粗暴地分开。

林在窗外看着这一切。他原本以为索菲亚至少会穿着一件半透明的仿生丝长袍。可没有。

在上帝的伊甸园里吃下禁果的亚当夏娃首次睁开了眼睛,在一段长达六十四个世纪的眨眼反射后,在这个彻底消灭了遮羞布的纪元,重新将眼睛闭了起来。

她的背叛是如此赤裸、如此光洁、没有丝毫阻碍。

好像旧人类的道德在林的大脑里疯狂冲撞,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几乎将他彻底淹没的窒息感。

埃文已经紧紧抱住了索菲亚,下身胡乱地耸动,只想深入那片泥泞。索菲亚咬着唇,满面潮红,下体更是渗出羞人的液体。

埃文握住索菲亚的腰,让她下身微微抬起。随后下身前后挪动,探寻湿滑入口。林看着埃文的巨物一寸寸对准索菲亚那片湿热的缝隙,用尽全力抱住索菲亚,不断调整角度,直到顶端再次感受到湿滑的微陷。然后——

“啪!”

没有任何多余的酝酿,埃文握住索菲亚的腰,下身猛烈地向上挺动。巨物瞬间破开了所有的推托与闪躲,连根没入了那片最深邃的泥泞。

“啊——!哈啊……”索菲亚发出一声近乎哭腔的娇呼,随后面部表情在两秒钟内被极致的被占有的高潮快感彻底击碎。索菲亚她不再反抗,而是像一头彻底驯服的动物一样,死死抱住埃文的肩膀,主动交出自己的香舌,疯狂地迎合着面前男人最强烈的撞击。

两具肉体、四个人的矩阵,在最高空开始肆无忌惮地耸动,每一击都带出羞人的水声。

“射了……要射了!都给我!”埃文红着眼低吼。

“射给我……都射到里面……啊!”索菲亚满面潮红,娇声浪叫。

“咚——”

“——索菲亚!”还没出口,林的声波便泯灭在没有任何介质的太空中。他整个人撞在透明合金窗上,用尽全身力气、双拳拍打着窗面。

“砰!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在舱内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电磁床上的翻滚戛然而止。

四具交缠的肉体惊呆了。索菲亚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失神,她带着满脸未退的潮红与春意,僵硬地转过头,隔着透明窗,迎上了林那双充血而流着灼热眼泪的眼睛。

埃文也停了下来,他死死咬着牙,浑身在射精后的余韵中不断颤抖,随后瘫坐在液态床上。

在这一片死寂的绝对静止中,林无比清晰地看到,一股浓稠白浊的精液,正顺着索菲亚无力滑落的大腿内侧,缓缓地、刺眼地往下蔓延,在健康棕黑的皮肤染上了一道白痕。

那两道白浊的液体像硫酸一样刺眼,倾洒在林的火热心脏里。

索菲亚也动了。她面无表情地从埃文身上下来,没有去擦拭腿上还在流淌的精液就套上了她那件半透明的仿生丝长袍。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悲悯和可怜是主色调。

舱门滑开,她走到林的面前。

林张了嘴,发不出半点声音。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碰她长袍下那块被别人侵占过的皮肤,声音沙哑得不像人类:

“我们……回家吧……”林的声音依然湮灭在太空中,挣扯的动作如同蚍蜉撼大树。

“……”他听不清索菲亚在说什么。

数据中心的舷窗崩溃了,真空携着巨大的压力灌满了中继舱,林感觉自己的肋骨全断了,肺部的空气在四处寻找缝隙想要逃走。面前的太空舱离他越来越远,而深渊离他越来越近。

“不……”林感到自己向下滑去,很慢很慢,但凭自己的力量不可制止。他慌乱地移动着四肢,想找到一个可以抓踏的地方,但身下只是光滑的铁壁。

下滑在加速,最后在一阵狂乱的眩晕中,他开始了向深渊的下坠,坠落的幸福在瞬间达到了痛苦的极限……

……

“检测到心率过高……”腕表一阵的震动将林唤醒。这个时代的脑科学没有发展到能够接管人类梦境的地步,梦竟然是人类唯一能维持幻想而不是实现幻想的地方。

分发下来的情绪稳定剂被林视若无睹,腕表上轻触着查询了入户时间,发现自己是被联合体的医疗AI托管回家的。

但很快,林的表情也逐渐凝重起来。因为在腕表上猛地弹出了一个「最高动员」信息。

“重点信息员,林。请在收到信息后,立即赶往数据中心。”

林记得,上一次最高动员令的启用,是在太空电梯坠落的时候——那是新人类在太空生命技术上犯的一个致命疏忽,人们将这次事故比作一场不亚于黑死病与西班牙流感的恐怖瘟疫。

林从管道里出来时,一众白大褂的同事们已经在等他了。林一身随意的穿搭几乎与周围人格格不入。在人群里,林甚至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昨晚那位和林同样经历了发情期的女性气象学家。

她朝林招了招手,林点点头。

在无菌室里摆弄着量子仪器的科学家们,是第一批被动员过来确认数据的。隐隐约约的臭氧味道从传递窗里传出来。

林微微低着头,在一众白大褂同事们整洁、肃穆的严谨穿搭里,他就像个不小心误入高级科研发布会的流浪汉。

林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无菌室地面上,那个曾和他共度良宵的女人就在不远处。那个雨夜让林像个即将饿死的流浪狗。粗暴、绝望地将一切宣泄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

可现在梦醒了,现实的最高动员令把他们突兀地塞进了同一个大厅。

林不想直视她的眼睛,因为在她的眼睛里,林什么都藏不住。

巨大的算力洪峰在硬件管道里疯狂超频。很快,大厅中央的中央全息屏爆发出刺眼的红芒,将林所在的角落也剥离了出来。

“阿波罗反转爆发了!”声音通过定向音频在大厅里响起来,冷冽、清晰,理性。

林忍不住抬起眼,从全息光幕的底层散射数据里,他第一次看清了她在这个24区联合体里的全名和职务。

高级气象架构师,维拉。

数据中心的大屏幕上,三张不同方位的全息星图被调出了出来。林没有宇宙学方面的知识,但也知道那是定位某一恒星的示意图。而在三张浩瀚的星海里,林勉强认出了是太阳。

“是太阳耀斑风暴……”

“怎么会……是监测坏掉了吗?”

“是定向的超级耀斑。”维拉将一个模型投影到大屏“这些捣蛋鬼们首先击中了木星,在将木星站搞得一团糟后,木星表面巨大的磁层发生了猛烈的回弹,形成了一个‘磁力弹弓’。”

“现在,这群小精灵正顺着我们的木地管道,一路反向抽了回来。”

“进行简要辩论吧。各位,我们可能需要将之前太空电梯坠落的那次损耗也一并计算在内。高空大气调节器不是偶然坍塌的。太阳耀斑扰动从那时就开始了。”

她指向大屏幕。画面中,那场正在疯狂吞噬木星能源站的太阳耀斑风暴宛如一头熔岩巨兽,将人类跨世纪的成果一口咬碎。

“太阳耀斑早就开始……你的意思是那次的错误?”

“三分天灾,七分人祸。太空电梯的坠落只是个预兆,我们早该想到的。”维拉的声音很平常。

“现在,高空大气调节器正在坍塌,中央计划算力塔面临全面停摆。如果算力塔被摧毁,地面的Token消耗将极难得到补充……”

新人类的眼睛里看见,历史必然性降临了。

维拉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是新人类标志性的殉道般的平静。

“在缺少绝对算力的情况下,分发网格会短暂进入物换物的原始配给制。”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以物换物只是个开端。

“私有制的幽灵回来了。”她轻轻补充了一句。

全场哗然。

……

“总指挥部通过了算法评估。”昨夜的疯狂交欢如梦泡影,维拉看着林,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赞赏的神色。

“林,你的数据校验速度是全区最快的,你将坐镇地面数据中心,担任本次危机的地面总指挥。而我——”

没有等林迟钝的神经泛起恐慌,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弹出的红色派遣令

“我的气象模型需要直接注入算力塔的核心。”维拉展示了一下她的腕表“气象学家维拉被选中发射升空,协助正在高空轨道作业的深空领航员埃文。”

维拉的衬衣领口有些歪斜,锁骨下方隐约残留着暗红色的抓痕。旧时代的人们常说一句话,“性爱中的抓痕是相爱的两人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但在这一刻,在这片被最高动员令笼罩的一小块的绝对理智空间里。无论是昨晚黏稠的体液、剧烈的肉体撞击,还是数小时前在她子宫里悄然着床的、带有林50%基因的受精卵,仿佛自动退位成了毫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地面好像变成了囚笼,牢笼里装着一个叫林的囚犯。大厅里几百双眼睛,像石子一样瞬间打在林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肤白而俊美的、有肥瘦而相宜的。他们都等待着这位新晋总指挥的指令。

林的嘴巴开合了几下,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慢慢地、无力地垂下了头。

……

量子实时通讯接通的瞬间,多维全息屏幕在林面前展开。

高空指挥舱内的重力系统已经失控了,无数碎裂的量子晶片与红色的电磁火花在空中慢动作般地漂浮。人类一夜就回到了阿姆斯特朗的时代。

在屏幕中央,深空领航员埃文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汗水,随着他每一次疯狂地手动修正轨道,那些汗珠便在无重力的环境中飞散开来。

而在他身后的主控制台上,索菲亚正以一种极度屈辱、却又为了维持数据输送而不得不保持的高效姿态,死死地跨坐在副控板的边缘。为了维持神经元与算力塔的高频共振,她身上那件林前不久亲手递给她的、半透明的仿生丝长袍,此刻已经被大汗与莫名的体液彻底浸透,黏糊糊地贴在丰满的臀部上。

林死死地盯着屏幕,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在失重环境的微弱气流中,长袍的下摆飘起。

索菲亚那拉丁与非裔混血的健康棕黑大腿内侧,几道浓稠、斑驳的白痕正刺眼地悬浮、蔓延着。那是埃文不久前留下的痕迹。

“地面,接收完成!维拉成功进入中继舱……索菲亚的神经载荷已经极限——我需要新的肉体波长来帮我压制反应堆的扰动!将她全速推入我的主控舱!”

大厅里所有的学者都看着林。但在这一秒,新人类们的眼里什么都没有,全人类的物资命脉就悬在那几秒钟上百亿的Token消耗里,没人会在乎一顶旧时代的绿帽子。

“对接程序启动。”林的声音。

“声纹认证通过。启动。”

屏幕上,林看着维拉钻进了神经耦合交感舱,出来时就已经脱光了衣物。

女科学家毫无羞耻地将自己融入了那个由埃文和索菲亚构成的、黏稠而激进的联合体矩阵中。然后索菲亚光裸地退出。

林闭上了眼睛,耳边全是三个女人与一个男人在死亡边缘爆发出的、带有痛苦与极致快感的如同野兽的呻吟。

……

5月13日,13:13分,中央计划算力塔的危机,正式被确认为质变发生。

气象学家用沾满了血丝的手掌举起了望远镜。木星能源站的最后一次脉冲撞击了算力塔。寥廓的太空在被扯碎的无数碎片中,像一片无人的死域。

维拉提供的气象模型是准确的,也是失败的。木星能源站30万吨的冗余如同陨石雨一般泼洒在这群深空领航的老前辈上。

“该死的。”埃文的头顶已经出现了篮球大小的水球。只有他一人在主控仓里苦苦维持。即使有索菲亚和维拉的协助。与他配合的两位深空领航员理智评估还是掉到了危险值之下。

“核心过载!必须有人去手动切断负荷管道!”女气象学家的声音突然在通讯里拔高,伴随着血肉被辐射灼烧的刺耳声。

总指挥部的林一言不发。

“我上!”

又是那套新人类的说辞。林已经听的够多也够烦了。

维拉在全息投影里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一眼。她的皮肤开始在强辐射下溃烂,但她却露出了昨晚在冷雨中一模一样的笑容:

“林……受精卵的数据我登记到了细胞文库。”

“……什么。”

“很抱歉,肚子里你的胎儿我没有取出来……在生育上,我是个传统派。”

说着,月球突然经过了算力塔。维拉摘下了头盔,露出近乎二度烧伤的头皮。

“……你没有权力毁灭一个未诞生的生命,请逃生。”林看着维拉。

“你忘了,我得先回到地面,你才能让人类法庭审判我。”她突然有些骄傲地笑了起来。

“告诉它,它的母亲死于历史的必然性。”

随即维拉回过了头,对着埃文说了几句话。

埃文点点头。林看见她说的是“烈士陵园见。”

轰!

屏幕的一角黑了下去。女科学家将自己的肉体与意识化作了焦炭,强行中断了第一波过载。

但这还不够,算力塔正不可逆转地走向了解体。埃文死死地盯着数据,原本以为维拉的牺牲可以减轻中央算力塔的部分负担,但数据核心能力的提高,只为算力塔拦下了最强的一波。现在的组合体并不能完全遥控飞行,上面至少应有一个人。

两名原本在侧翼配合的女性领航员利用权限强行劫持了最安全的两个主逃生舱,抛弃了核心舱,向地面坠落。

“安排人类法庭,接收。”林的声音平静。

整个算力塔里只剩下一具残破的辅助逃生舱,和即将爆炸的核子反应堆。

“索菲亚,进去。”埃文将瘫软的索菲亚塞进了狭窄的逃生舱。

“不!埃文!我们要死一起死!”索菲亚哭喊着。她死死抓住了埃文那满是血污和汗水的双臂。

“别说傻话,索菲亚。你是‘乞力马扎罗计划’的唯一底稿,你的大脑里装着人类跨越下一个世纪的种子。我是深空领航员,联合体的意志在我的血管里流淌。新人类的字典里没有殉情,只有……”

埃文转过头,突然哈哈一笑。那双灼热的眼睛隔着量子屏幕,死死盯住屏幕上的无悲无喜的林。

“林!旧人类的懦夫!看好了!我把你的女人还给你!但你记着,你永远不曾真正占有她!”

“哦。”林说。

埃文猛地拉下次级闸门,将逃生舱狠狠弹射出去。随后,他赤裸着流血的躯体,发出一声寰彻星宇的怒吼,轰轰烈烈的前进四启动了,轨道修正和姿态修正的任务,被交给了刚解放出来的数据核心内置AI。埃文驾着崩塌的算力塔核心,决绝地冲向了那团毁灭一切的太阳风暴。

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地面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指挥部的屏幕彻底陷入了花白。

那一日,人类的总Token量损耗了3%。24区的高空大气调节器彻底熄灭了,天空原有的颜色暴露了出来。生活在赤道地区的人类像三十七万年前的原始人一样惊异地抬起头。发现乞力马扎罗山的夜空,也充满了涌动的极光。

太空黑色的背景成了辉光的舞台,紫红色的忧郁色调弥漫了这里的所有空间。但在24区的人类看来,那只是一种比民主公投选出的颜色更美艳,更妖娆的颜色,仿佛一条长长的纱幔……

三个小时后,暴雨倾盆。

逃生舱在第24区的中央广场降落。林发疯一样冲过去,砸开舱门,索菲亚从里面跌落出来。她身上的长袍破烂不堪,皮肤上混杂着辐射的红斑和埃文干涸的体液。

“林……林……”

林伸出手,想要抱住她。

“埃文他……”索菲亚颤抖着,泪似雨下。

“死了。”林说。

……


5月31日,这天是辩证法的胜利日,值得开一个庆祝会。

新人类们打扮的漂漂亮亮,颜色鲜艳。

每个人兴高采烈、满面春风地来到了一个郊外的小公园里。

新人类们大大方方地轮流上台讲话,他们讲沉舟侧畔千帆过,讲辩证法的新陈代谢,讲人死的好处……讲到最后,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林就坐在索菲亚的身边,一身黑西装、白衬衫配黑领带,头发梳的利落,臂弯里抱一束白玫瑰,安静地听着。

索菲亚的情绪并没有像往日那样高昂。她流着泪,在林身边显得格格不入。

林看了看腕表,发现振动不来自手上。

数据中心的雷达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疯狂的盲音。一段视频正在社群网络被疯狂转发了过来。

一架几乎被烧成骨架的残存燃料舱,以一种物理学上根本不可能的概率,穿透了大气层,歪歪斜斜地迫降在地中海的海面。

附近威尼斯垂钓的爱好者,只能将这个黑漆的人影捞起,将他的身份重新录入系统。

现在,这个人影出现在了24区的中央广场上。

是他吗?是他了!

“埃文……!”

索菲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彻底忽略了坐在身旁的林。索菲亚赤着脚,踩着满地的泥泞与冷雨,疯狂地奔向那个残破的神。她瘫软在埃文那温暖、机械与血肉混合的怀抱里,喜极而泣,用自己劫后余生的温热肉体,去疯狂地摩擦、亲吻着那个男人焦黑的伤口。

林站在原地看了片刻,没有过去。

目光有些呆滞,林一个人走在中央广场上。

新人类们连旧人类的墓碑都没有留下,花自然是没有必要的。那束白玫瑰被他送到了新人类联合抚养中心。

他漫步在近代革命历史博物馆前,目光很快被一捧蓝色的花朵吸引了。

林调出了随身智能助理,问这是什么花。它飞快地扫描了一遍,告诉林这是薇洛妮卡,旁边配了一段很长的拉丁学名和文化介绍。

林难得地仔细读了一遍,哭笑不得地发现原来这是随处可见的野花。还有个别名叫婆婆纳。

“平民妇女薇洛妮卡摘下过头的亚麻面纱,替受难的耶稣基督拭去血和汗。”

还真是随处可见的平民,林想。

林从墓园野地里掐了一捧细碎蓝婆婆纳,停在英雄纪念碑前。

轰隆……

是雨开始下了,24区高空大气调节器已经损坏了,这次是真实的雨。

被雨湿透的碎发黏在林的颅顶,雨水顺着头发砸进他的眼睛,又苦又涩。

他看着那两个在雨中疯狂拥抱、跨越了生死的“新人类”。

他看着面前足有五个世纪分量的纪念碑。

他看着上面并精心选出来的金漆,在雨夜中闪烁着黑金色的光。

林没有上前。他转过身,将那些喧嚣、奇迹和不可思议的情爱留到身后。

他独自一人走下数据中心那级级高耸的,梦幻而冰冷的灰色花岗岩台阶。逐渐,他的体力已经在暴雨中透支,肋骨处传来梦境一般的幻觉剧痛。最终,他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顺着湿滑的台阶慢慢躺倒了下去。

24区的天空露出了宇宙原本的颜色,极光紫变成了漆黑的死寂。

冷雨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很快浇透了他那身随意的,与这个伟大时代格格不入的衣服。

林静静地躺在台阶上,像一个等待死亡的安静男人。

远处的两个孩子在用量子方块搭城堡。那孩子没有姓氏,不知道他们昨晚和谁睡了,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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