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门关上了。锁咔哒一声锁好。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阿宇先动了。他坐到床沿上。腰微微弯着，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小杰没有跟过去。他站在原地转过身来，看着阿宇。站姿跟擂台上完全不同。双手抱在胸前，重心在一只脚上换来换去，懒散的。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他开口：“同步率多少了？”

阿宇抬头看他：“打完就没看了。你呢？能超到多少？”

“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上限。”小杰说，“但基础已经98了，超到110肯定没问题。”

“110可能不止。”阿宇说，“挑身体的时候我看过它的峰值。这次的芯片型号是最新一代的，理论峰值能摸到120。只是时间短，撑不了太久。”

阿宇笑了一下，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小杰面前。

距离很近。小杰坐着，视线正好到阿宇的腰腹位置。暖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少年腹部投出浅浅的阴影。油光已经被冲掉了，但皮肤上还有沐浴露的气味。

小杰低头看着他，隔了两秒才开口：“那超上去会有什么不一样？”

“同步率越高，身体给你的反馈越细。”阿宇说，手指在小杰的小腿外侧慢慢划过，“比如触觉。”

小杰没有说话。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点点，然后说：“那下次试试。你怎么打到第三场同步率才升到98”

“废话，你挑的身体本来基础数值就比我的好。”

小杰笑了一下，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阿宇面前。

距离很近。阿宇坐着，视线正好到小杰的腰腹位置。暖色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少年腹部的薄肌上投出浅浅的阴影。油光已经被冲掉了，但皮肤上还有沐浴露的气味。

阿宇没有抬头。他伸出手，指腹贴上对方腹部侧面。那里有一块浅红色的印子，是他第三回合那记身体击打留下的。

“留印子了。”他说。

“嗯。”

“疼吗？”

“你那点力，疼什么。”

阿宇的手指顺着那道红印往下滑，划过腹股沟的边缘，停在了裤腰的位置。他没有继续往下，把手收了回来。

小杰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抬起脚。赤裸的脚掌踩在阿宇的大腿上，脚趾微微蜷了一下。

阿宇低头看着那只脚。少年的脚骨节分明，脚踝线条利落，上面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他伸出手，握住那只脚的脚踝，拇指在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的身体皮肤比我的好。”小杰说。

“那当然。我就冲这个选的。”阿宇说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从脚踝顺着小腿外侧往上摸，经过膝盖，停在了大腿上。手指在腿侧的皮肤上划着不规则的线条。

小杰的呼吸变了一点点。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可以听到。

“你今天打得挺收的。”小杰说。

“你也是。”

“怕打坏了这具身体？”

阿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怕打坏了你。”

小杰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他把脚收回来，然后跨坐到了阿宇的大腿上。

重量压下来的时候，阿宇的手条件反射地扶住了他的腰侧。掌心贴上少年腰部的皮肤，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滑润的触感。

就在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小杰的腰轻轻抽了一下。被触到敏感带时身体自发的躲闪动作，紧跟着又自己压了回来。

阿宇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几寸皮肤上泛起的细小颗粒。汗毛立起来了。与此同时，他能感到小杰的腰侧传来极细微的颤抖，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之后残留的余震。

他的拇指动了一下。指腹上常年握拳握杆留下的薄茧划过皮肤时，那股粗糙的触感贴着腰侧的曲线过去。

小杰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他咬了一下后槽牙，没有说话。

阿宇感觉到拇指下那片皮肤的反应。先是一紧，然后是一片细密的颗粒顺着那道划痕蔓延开。他没有再动，只是让拇指停在那里，感受那道触感在那具身体上留下的余韵。

“你怎么不说话了。”阿宇说。

“你摸的时候别说话。”小杰的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几乎鼻子碰鼻子。

近到可以看到对方眼睛里的自己。

“你这身体，摸起来的感觉和网上看着不一样。”阿宇说，声音低了一点。

“哪里不一样？”

“看起来骨架小。”他握着腰的手收紧了一点，“……但其他地方比想象的还要好。”

小杰低下头，鼻尖蹭过阿宇的鼻尖，嘴唇几乎贴着嘴唇。他没有亲下去。就那样保持着那个距离，呼吸交叠在一起。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低，从嘴唇缝隙里泄出来，带着温热的气流。

阿宇没有回答。他微微仰头，把最后那点距离吞掉了。

嘴唇贴上的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

吻不重。嘴唇碰着嘴唇，轻微的摩擦，湿润的触感。小杰的手从阿宇的肩膀滑到后颈，手指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微微用力，把他按得更近了一些。阿宇的手从小杰的腰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摸。

慢慢的，嘴唇从轻贴变成吮吸，舌尖探进来，试探着触到一起。小杰在他腿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膝盖撑在床上，身体前倾，把重量更多地压在阿宇身上。

“……你今天挺主动的。”阿宇说。声音有一点哑。

“你不喜欢？”

“没说不喜欢。”

小杰没有接话。他的嘴唇继续往下，落在脖子上。舌尖在喉结侧面划过的时候，阿宇的肩膀缩了一下。

那个反应让小杰停了一瞬。他没有想到这具身体会这么敏感。或者说，没有想到换了一具身体之后，两个人的敏感点都跟着变了。

阿宇感觉到了他的停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敏感点跟原来的不一样。”小杰再次轻轻地舔舐阿宇的喉结，肩膀果然又缩了一下。身体自己做出的回应，很难克制。

小杰的笑从鼻腔里泄出来。

但阿宇没有给他继续往下的机会。他的手从小杰的后颈滑到肩膀，然后翻了一下。顺着小杰的身体重心偏转的方向带了一把。小杰没有防备，被他带着翻了过去。

两个人的位置交换了。

小杰仰面落在床垫上，床垫软软地陷下去。视野里天花板上的射灯晃了一下，然后被阿宇俯下来的身体挡住了。

阿宇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上往下，从额头到下巴，缓缓扫过。

“换我来。”他说。

然后他俯下身。

吻落下来。带着明确意图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力度，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的时候没有犹豫。阿宇的手扶上他的腰侧，指尖微微收紧。

阿宇的吻从他的嘴唇移到下巴，沿着下颌线往耳朵的方向去，然后顺着脖子往下。经过锁骨的时候停了一下，舌尖在那里打了个圈。

小杰的呼吸变重了。他没有想到只是被亲锁骨就会有这种反应。阿宇的嘴唇往下走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那一路皮肤上泛起的温度和颗粒感。

阿宇没有停。胸口。小腹。每一寸都亲得很慢。他的嘴唇贴着小杰的皮肤往下滑，舌尖偶尔划过。那些地方的肌肉就会不自觉地绷一下。

小杰的呼吸越来越深。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小腹随着呼吸一收一放。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说话。就那样躺着，一只手搭在阿宇的后脑勺上，手指偶尔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抓一下。

阿宇吻到了裤腰的边缘。他的手指勾住裤腰，往上提了一下。布料松松地滑开，露出一截小腹下方的人鱼线，消失在更深处。

他抬起头，看了小杰一眼。

小杰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那段距离对视了两秒。

然后阿宇低下头，嘴唇落在那片被裤腰遮了一半的皮肤上。

小杰的腹部绷了一下，呼吸在那一瞬间变深了。

阿宇的嘴唇贴着那条线缓缓地移动，从一侧到另一侧，他能感觉到那片皮肤下的肌肉在微微颤抖。这具身体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每一个反应都是新鲜的。

他抬起头，看到小杰撑着上半身，正低头看着他。

“你故意的？”小杰声音有一点哑。“过来。”
他声音不高，但那种低沉的、带了一点命令意味的语气，跟他在擂台上的完全不一样。跟刚才任何一刻都不一样。

阿宇抬起头，看到他撑起了上半身。小杰的手从他后脑移开，握住他的手。指尖顺着他的手指滑下去，一根一根地扣住，然后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

阿宇顺着那股力道重新撑起来，靠近他。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红酒瓶，没有拿杯子，直接用牙齿咬住软木塞拔了出来。吐掉木塞，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瓶子，一只手扣住小杰的后颈，嘴唇贴上去。

红酒从两人的嘴唇之间溢出来，顺着小杰的下巴往下淌，滴在他的锁骨上、胸口上，沿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滑。

小杰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喉结被红酒染上温热的甜味，又被嘴唇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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