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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京城,坊间灯火渐次稀疏。
城东安平巷深处,一座五进宅院坐落于此。门前两尊石狮子分列左右,经年累月的风雨在石狮子脊背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沟痕。朱漆大门上铜钉排列齐整,门楣上悬着一块檀木匾额,正书"卫府"二字,笔力遒劲,据说出自前朝一位翰林之手。宅门并不算阔气,比不上侯门公府那般煊赫,却也端正大方,透着京城中等官宦人家该有的体面。
围墙以青砖砌成,高约一丈有余,墙头覆着黛色瓦片。几株老槐树从墙内探出枝条,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前院的花厅隐约透出灯光,穿过垂花门便是内院,曲折的游廊连接着东西两厢和正房。院中一棵银杏树已有数十年树龄,树干需两人合抱,此时满树扇形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青绿色泽。
正房灯火通明,那是卫学海夫妇的居所。西厢住着仆婢,东厢则分作两间,北边一间是长子卫虑的屋子,南边一间归小儿子卫忧所有。
正房内,虞芸端坐在妆台前。
铜镜映出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庞,眉如远山含黛,双目是一泓清水般的杏眼,鼻梁秀挺,唇色淡粉。年过四旬的女子,因常年养尊处优,肌肤仍然白皙细腻,只是眼角添了几缕极浅的纹路。发髻梳得一丝不苟,一支玉簪别在鬓间,几颗碎珍珠缀在簪尾,随着微微侧头的动作折射出柔和的光。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家常褙子,领口和袖口绣着浅灰色缠枝莲纹,腰间系着一条鸦青色绦带,衬得身段纤细匀称。
虞芸出身虞家。虞家在江南世代耕读,虽不算名门望族,却也是书香门第,教养出的女儿自有一股温婉从容的气度。嫁入卫家二十余年,操持内宅,打理家务,从未让丈夫卫学海为后院之事分过心神。
铜镜里那双杏眼此刻却蒙着一层薄雾。
虞芸伸手拿起妆台上的梳子,又放下了。拿起一盏茶,茶水早已凉透,也放下了。反反复复,坐立不宁。
卫忧这孩子,这几天实在反常得厉害。
往常那个成天在京城街头闲逛、跟一群纨绔子弟斗蛐蛐比拳脚的小儿子,忽然就不出门了。整日闷在屋里,也不叫仆人伺候,饭食端进去往往原封不动端出来。丫鬟春桃说,隔着门听见少爷一个人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凑近了又听不真切。春桃还说,有一回端水进去,瞥见少爷手里捏着个什么小物件翻来覆去地看,见有人进来就赶紧往袖子里一塞。
虞芸问卫忧怎么了,卫忧只说没事。笑嘻嘻的模样倒跟平时差不多,可那双眼睛发直,神色恍惚,分明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要说只是小儿子一个人的事,虞芸或许还能宽心,毕竟卫忧打小皮实,摔了碰了也不哭,十八年来身子骨结实得跟头小牛犊似的,虽说喜欢调皮捣蛋,但却从没让夫妻两个操过什么心。可偏偏大儿子卫虑也出了状况,这才让虞芸真正坐不住了。
卫虑在翰林院任正八品编修。别看品级不高,这可是正经科举出身,二十三岁中进士,殿试二甲第九名,授庶吉士,散馆后留翰林院任编修
他从小就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读书用功,做事稳重,待人接物进退有度。虞芸有时候想,老大这份沉稳劲儿,倒不像是卫学海的种,倒像是随了自己娘家虞家的脉。老二卫忧那股子跳脱劲儿,才是十足十像他爹年轻时候。
可就是这个从不让人操心的大儿子,前几日忽然告了病假。虞芸最初并不知情,是卫忧晚饭时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娘,大哥走了,说是去江南养病,让我跟您和爹说一声。"
虞芸当时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怎么也放不下心。卫虑走的那天她回想过,自己明明一整天都在家中,卫虑若真想当面辞行,怎么可能见不着?分明是刻意避开了。而且卫虑身体一向康健,从小到大连风寒都极少患过,怎么忽然就病到需要去江南养的地步?
她不是没想过去问卫忧。可卫忧这几天那副恍恍惚惚的样子,问什么都是"没事没事"三个字,再多问两句就咧嘴一笑岔开话题。虞芸甚至怀疑,卫忧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却瞒着自己和老爷。
铜镜中映出的那张面庞越发显得疲惫了。虞芸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从妆台前站起身来。
不管怎样,今晚得去跟小儿子好好谈一谈。不为别的,单是大哥卫虑这件事,卫忧总该知道些什么。就算真不知道,做娘的看着小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能干看着不管。
虞芸披了一件薄绒斗篷,推开正房的门。夜风迎面扑来,裹挟着院中银杏叶的清苦气息。头顶一弯弦月挂在屋脊之上,月色清冷,将院中的石板路照得泛出淡淡银光。
沿着游廊往东厢走。脚步踩在木质廊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夜里格外清晰。廊柱上挂着的纱灯已经点上了,橘黄色的灯光在风中微微摇曳。虞芸一路走过去,经过卫虑那间紧锁着的房门时,脚步顿了一顿,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继续朝南边走去。
卫忧住的那间屋子就在东厢的尽头。
远远便望见门前挂着的那对大红灯笼。卫忧嫌院子里别的灯笼寡淡,非要换成这种大红的,说是喜庆,被卫学海骂了一顿"不知所谓",卫忧嘿嘿一笑,灯笼照挂不误。虞芸彼时看着父子俩拌嘴,心里觉得好笑,也就由着小儿子胡闹去了。
此刻那两只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转动,将门前那一小片地面映得通红,衬着周遭幽暗的院落,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意味。
虞芸走到门前站定。
灯笼的红光落在面颊上,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笼上了一层暖色,可眉心的褶皱却怎么也舒展不开。杏眼微微眯起,眼底是一个做母亲的人看自己孩子时才有的那种又疼又急的神情。
屋内没有声音,虞芸抬起右手,想要敲门。
手指刚碰到门板,又缩了回来。
轻轻叹了口气,嘴里无声地念叨了一句什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埋怨自己优柔寡断。
罢了。
兴许今晚不是个好时机。卫忧这几天本就精神不济,若是被自己逼问一番,万一闹得不愉快,母子之间反倒生了隔阂。不如再等几天,看看情况。卫学海不是说自己在打听卫虑的消息么,也许过两天就有眉目了。
虞芸转过身,准备沿着来路走回正房。
斗篷的下摆在石阶上拖了一下,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刚迈出去一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身后的房间里骤然炸开。
虞芸浑身一震,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那声惨叫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撕裂般的痛楚,是卫忧的嗓音,却又和往日里那个嬉皮笑脸的少年判若两人。喊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
虞芸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前,急促地拍打门板。
"忧儿!忧儿你怎么了!"
拍门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几只栖在银杏树上的鸟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扇着翅膀没入黑暗中。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虞芸急的加重了力气,巴掌拍得门板砰砰作响。
"卫忧!你开门!娘在外面!"
屋内依然死一般沉寂。
她的心脏跳得又急又快,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门闩用力一推,吱呀一声向内旋去。
屋内点着一盏油灯,搁在靠窗的书桌上,灯芯烧得不大,昏黄的光只够照亮桌面周围一小圈范围。其余角落都沉在暗影之中。
虞芸一眼就看见了卫忧。
卫忧仰面朝天躺在屋子正中央的地面上,右手半伸着,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昏倒前攥着什么东西。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青布直裰,衣襟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胸口起伏极其微弱,若非凑近了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呼吸。
"忧儿!"
虞芸喊了一声,嗓音都变了调。顾不得去想这孩子为什么会倒在地上,也顾不得去看屋里的情形,径直扑过去跪在卫忧身旁,一把将他的上半身搂进怀里。手掌贴上卫忧的面颊,冰凉的,没有一丝温热。虞芸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连忙又探向脖颈处的脉搏,跳得很弱,但还在跳。
"忧儿,忧儿你醒醒,你听见娘说话吗?"
虞芸一边唤着,一边用手轻轻拍打卫忧的面颊。少年毫无反应,脑袋耷拉在母亲的臂弯里。
虞芸心急如焚,正要回头朝门外喊人来帮忙,余光扫过地面,注意到卫忧右手旁边滚落着一件东西。
整体约有鸡卵大小,看上去不太像寻常的铃铛。通体呈暗铜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像是人工雕刻的花纹,倒像是某种虫蚀过后留下的蜿蜒沟壑,弯弯曲曲没有规律可言。
虞芸看了一眼,心里只掠过一个念头,这大概就是春桃说的、卫忧这几天一直在把玩的那个小物件。可这想法只存了一瞬便被眼前儿子的状况冲散了,哪里还顾得上去管一只铃铛是什么来路。
"来人!快来人!"虞芸终于扬起嗓子朝门外喊道,"叫大夫!快叫大夫过来!"
喊声尚未落下。
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响了起来。
紧接着,那铃铛似的物件表面那些蜿蜒的纹路开始泛出一层极淡极淡的幽光,颜色介于青与灰之间,像是深水里隐约透上来的磷火。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嗡鸣声在刹那间陡然放大。
直接钻入脑壳里的震荡。好像有人把一根绷紧的琴弦安在了天灵盖的正中央,然后狠狠拨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扭曲。
虞芸只觉得后脑勺像被人用铁锤重重敲了一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铃铛的方向扩散出来,以那只铃铛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漫延。那道力量经过之处,书桌上的茶杯发出轻微的颤响,笔架上挂着的毛笔笔尖一齐抖动,窗纸上猛然鼓起一个弧面又瞬间瘪回去,就好像整间屋子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往外推了一把。
她张开嘴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眼前一片模糊,怀中卫忧的重量忽然变得不可承受。双臂一软,身体向一侧歪倒,肩膀磕在了地砖上。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地往下拽,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遮蔽了视线,吞没了听觉,将一切声响和光亮都隔绝在了无穷远的地方。
铃铛的嗡鸣声在最后一息攀升至顶点,随即像潮水一般退去,归于沉寂。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恢复了正常的跳动,在灯芯上轻轻摇晃。窗外的夜风终于敢探头探脑地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沙沙翻了几页。
虞芸面朝下伏在地上,斗篷散落在身侧,玉簪从发间滑脱,搁在离手指不远的地砖上。卫忧从母亲怀中滑落,依然维持着先前的仰卧姿势,双目紧闭。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并排躺在东厢房的地面上,了无声息。
那只铃铛滚到了虞芸的手边,安安静静地待着,表面的纹路上已经看不见任何光芒,暗铜色的外壳映着油灯的光泽,跟世间任何一只普通的旧铃铛别无二致。
........
不知过了多久,东厢房内一片死寂。
油灯的火苗在灯芯上跳动,将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随即又归于沉寂。月光从半开的窗棂里斜斜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躺在地上的卫忧手指动了一下。
先是食指,然后是整只手掌,五根指头缓缓蜷曲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眼皮颤了几颤,终于睁开了一条缝。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天花板的木梁、墙角的博古架、桌上的油灯,所有东西都像隔着一层水雾,晃晃悠悠地在视野里漂浮。
卫忧皱起眉头。
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又沉又胀。太阳穴的位置有针扎似的刺痛,一阵一阵地往外冒,痛得眼眶都跟着发酸。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脑壳里飞来飞去。
他扶着脑袋转了转脖子,目光从书桌扫到窗户,再从窗户扫到门口。
最后视线落在了左前方的地面上。
虞芸侧卧在离自己不到三尺远的地方。
月白色褙子上沾了灰,鸦青色绦带松散地拖在砖面上。那件薄绒斗篷铺展在身侧,像一片铺开的云。发髻散了大半,乌发披落在肩头,玉簪搁在更远的地方。面孔朝着卫忧这一侧,双目紧闭,嘴唇略微张开,面色比平日白了好几分。
娘?"
卫忧正跪坐在地砖上,眉头紧锁,看着仰面躺在地上的母亲。他试图摇晃虞芸,却没有任何效果。正当他不知所措,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甚至考虑要不要冒着被父亲责骂的风险去敲正房的门时,一声极其微弱的轻哼从虞芸的鼻腔里传了出来。
“嗯……”
这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屋子里却格外清晰。卫忧浑身一震,连忙低头看去。
只见虞芸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她似乎觉得有些难受,右手缓缓抬起,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着。紧接着,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起初,那双原本温婉的杏眼显得有些涣散,瞳孔没有焦距,只是茫然地看着上方的天花板。她连续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才逐渐聚焦。
“娘!您终于醒了!”卫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连忙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搀扶住虞芸的胳膊,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刚才可把我吓坏了,您怎么突然就倒了……”
虞芸借着卫忧的力道,上半身慢慢离开了地面。她依然捂着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卫忧满是关切的脸上,眼神中有片刻的恍惚。
“我……这是怎么了?”虞芸的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她环顾四周,看清了屋内的陈设,确认这是小儿子卫忧的房间。“我记得我刚才站在门外,听见你叫了一声,我就推门进来了,然后……”
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目光,越过卫忧的肩膀,落在了卫忧身侧不到两尺远的地方。那里,静静地躺着那只暗铜色的古怪铃铛。
就在虞芸的视线触及那只铃铛的瞬间,卫忧感觉到母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原本被他搀扶着的胳膊瞬间绷紧,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爆发出来,虞芸猛地挣脱了卫忧的双手。
“娘?”卫忧愣住了,双手还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悬在半空。
虞芸挣脱卫忧后,并没有站起来,而是迅速翻转身体,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砖上。她全然不顾自己散乱的发髻和沾染了灰尘的月白色褙子,双手平贴在地面上,上半身深深地伏了下去,额头稳稳地磕在青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个极其标准、极其卑微的叩拜大礼,通常只有府里最低贱的奴仆在犯了死罪时,才会对主子行这样的大礼。
卫忧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或者是刚才被铃铛震坏了脑子产生了幻觉。
“奴婢虞芸,见过主人。”
虞芸的声音从地面传上来,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半点的勉强,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恭敬与顺从。
卫忧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娘!您……您这是干什么?您疯了吗?我是卫忧啊!我是您儿子啊!您快起来!”
他慌忙伸手去拉虞芸的肩膀,想要把她拽起来。
但虞芸的身体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她顺着卫忧拉扯的力道,稍微抬起了上半身,但双膝依然死死地钉在地上。她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庞上,此刻没有了母亲对儿子的那种疼爱与关切,也没有了当家主母的端庄与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惶恐与极度的崇敬。
“贱奴见到主人,未能第一时间请安,已是大不敬的死罪。”虞芸的眼神中满是自责,她看着卫忧,眼眶竟然微微泛红,“更何况贱奴还晕倒在主人的房间里,惊扰了主人,令主人担忧,实在是罪该万死。贱奴罪孽深重,还望主人饶命。”
说完,她再次俯下身去,额头接连在青砖上磕了三下。“咚、咚、咚”,每一下都实打实地磕在地上,没有半点作假。
卫忧彻底傻眼了。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脚边连连磕头的母亲,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看虞芸,又转头看看地上的那只铃铛,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但这事实在太过荒谬,让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消化。
“你……你先别磕了。”卫忧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都在发飘。
虞芸立刻停止了磕头,但依然保持着伏跪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卫忧深吸了两口长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从小在街头巷尾厮混,见过的怪事也不少。虽然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你……你抬起头来。”卫忧试探性地用了一种命令的口吻。
虞芸立刻直起上半身,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腹部,微微仰着头,目光顺从地看着卫忧。
卫忧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是卫府的当家主母,是江南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可现在,她自称“贱奴”,叫自己“主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卫忧盯着虞芸的眼睛问道。
“您是贱奴的主人,是贱奴生命中唯一的主宰。”虞芸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坚定。
“那我也是你儿子,对吧?”卫忧继续试探。
“是的,主人。”虞芸的表情很平静,似乎这两种身份之间没有任何冲突,“贱奴这具身躯,曾有幸孕育过主人。这是贱奴几世修来的福分。如今贱奴能够以母奴的身份侍奉主人,更是天大的恩赐。”
卫忧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话说得简直就像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铃铛,又看了看虞芸。虞芸见卫忧的目光落在铃铛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明白,主人虽然触发了铃铛的威能,但似乎并不知晓这件宝物的真正奥妙。
“主人,”虞芸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请示的意味,“奴婢方才昏迷之时,在识海中经历了一番造化,得知了这件宝物的一些底细。主人若是不弃,奴婢愿为主人解惑。”
卫忧正愁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到这话,立刻点了点头:“你说。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怎么把你变成……变成这样了?”
虞芸微微调整了一下跪姿,让自己显得更加恭顺,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回主人的话,这只铃铛,并非凡品。奴婢在识海中得知,它能够强行重构人的认知。方才主人在把玩之时,无意中触发了它的认主契约。那声铃响,便是契约达成的印记。”
虞芸的声音很平稳,条理清晰,展现出了她作为主母多年历练出来的表达能力,只是这能力现在完全用来为主子解说。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它便将主人的气息深深地烙印在了奴婢的灵魂深处。这就是所谓的‘铃奴仪式’。在这个仪式中,奴婢原本的伦理观念、道德束缚、身份地位,全都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碎、重组。”
她看着卫忧,眼神中透着毫无保留的坦诚。
“在现在的奴婢眼中,主人就是天,是地,是一切的中心。奴婢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服从主人、取悦主人、为主人分忧。世俗的母子伦理,在主人的意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奴婢清楚地记得过往的一切,记得自己是卫府的主母,记得自己是您的母亲。但这些记忆,现在都只是奴婢用来更好服侍主人的工具而已。”
卫忧听得目瞪口呆。他从小就不爱读书,对那些神仙鬼怪的话本倒是看了不少。画本里经常有狐妖吸人精气、法宝控制人心的故事,他一直当成消遣看。没想到,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中招的还是自己的亲娘。
“你的意思是说……”卫忧指了指虞芸,又指了指自己,“这铃铛把你的脑子洗了,让你觉得给我当奴隶是理所当然的?”
“不仅是理所当然,更是无上的光荣。”虞芸微微低头,语气中甚至带着几分自豪。
卫忧沉默了。
他坐在地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虞芸。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卫忧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大哥卫虑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东西非常重要,绝对不能打开,更不能让爹娘知道。现在看来,大哥显然是知道这铃铛的邪门之处的。
这铃铛能把一个心智成熟的当家主母在瞬间变成绝对服从的奴隶,这种手段,简直骇人听闻。如果这东西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那还得了?
卫忧忽然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个黑盒子,这只暗铜色的铃铛,是一个极其烫手的山芋。大哥把它交给自己,说明大哥遇到了连他这个翰林院编修都解决不了的巨大麻烦。
卫忧又看了一眼虞芸。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不知道这铃铛的效果能不能解除,至少现在看来是没戏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小在街头混迹养成的随遇而安的性格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吧。
仔细想想,这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平时母亲虽然疼自己,但也总是少不了唠叨和管教。现在好了,唠叨的母亲没变,反而变成了一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母奴”。而且,母亲掌管卫府内宅这么多年,见识和阅历远不是自己这个毛头小子能比的。现在自己正面临着大哥留下的这个大烂摊子,正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来商量对策。
还有谁比一个绝对忠诚于自己、思维又极其缜密的母奴更合适呢?
想到这里,卫忧的心情忽然放松了下来。他甚至觉得有些刺激。
“行了,你先起来吧。地上凉。”卫忧摆了摆手,示意虞芸起身。
虞芸却没有动,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主人,奴婢不敢。奴婢犯了错,理应跪着听主人训话。若是主人觉得奴婢碍眼,奴婢可以跪到门外去。”
卫忧皱了皱眉,这奴性还真是刻进骨子里了。
“我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这是命令。”卫忧加重了语气,故意板起脸。
听到“命令”二字,虞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立刻回答:“是,奴婢遵命。”
她双手撑地,慢慢站了起来。因为跪的时间有些长,加上刚才昏迷初醒,她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卫忧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虞芸受宠若惊,立刻低下了头:“多谢主人恩典。”
卫忧感受着手掌下隔着布料传来的温软触感,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干咳了一声,松开手,走到书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过来。”卫忧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虞芸顺从地走到卫忧身边。她没有找椅子坐下,而是非常自然地在卫忧的腿边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身姿挺拔,却又透着绝对的服从。
卫忧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种荒谬感和刺激感交织在一起。他伸手捏住了虞芸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虞芸的皮肤细腻光滑,保养得极好。她顺着卫忧的力道抬起头,杏眼中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有全然的顺服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既然你现在是我的奴婢了,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卫忧松开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我现在的处境很麻烦,非常麻烦。既然你有几十年的阅历,现在又是我的母奴,那你得帮我想个脱身的法子。”
“为主分忧,是奴婢的本分。主人请讲,奴婢万死不辞。”虞芸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卫忧点了点头,开始将三天前那个雨夜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他讲了大哥卫虑如何浑身是血地敲开他的门,讲了卫虑如何郑重其事地把那个黑盒子交给他,讲了卫虑嘱咐他绝对不能打开、不能告诉任何人,讲了卫虑让他七八天后去清水镇找孟川大夫交接。
卫忧讲述的时候,虞芸一直安静地跪坐在他腿边,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她的眉头时而微微蹙起,时而舒展,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卫忧提供的信息一条条梳理、分析。
“事情就是这样。”卫忧讲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我本来打算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去清水镇的。可是今天我不听话,把盒子打开了,结果把你弄成了这样。我现在心里很慌,我觉得这东西放在家里太不安全了。我打算明天一早就去清水镇,把这破玩意儿交出去。你觉得呢?”
虞芸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中依然保持着对主人的恭敬,但内容却展现出了她作为卫府主母的精明与老练。
“主人,请恕奴婢直言。您明天一早去清水镇的决定,虽然有些急躁,但在目前的局势下,确是一招妙棋。”
“哦?怎么说?”卫忧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
虞芸微微仰着头,看着卫忧的眼睛,有条不紊地分析道:“第一,虑儿既然带着伤深夜来托付此物,说明他正面临极其严峻的追杀。追杀他的人,必定手段狠辣、势力庞大。这只古铃如此神异,必定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虑儿虽然暂时引开了追兵,但难保那些人不会查到卫府来。”
卫忧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虞芸继续说道,“虑儿让您等七八天后再去,是为了等风头过去。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对于那些追杀者来说,时间越久,他们盘查得越严密。反而是在这最初的几天,他们可能还在四处追踪虑儿的下落,对京城周边的封锁或许还没有完全合拢。您反其道而行之,提前行动,说不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卫忧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这层。”
虞芸微微低头,谦卑地说:“主人聪慧过人,只是当局者迷。奴婢不过是旁观者清罢了。”
“你接着说。”卫忧对虞芸的分析十分满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老爷那边,我们必须瞒得滴水不漏。”虞芸提到卫学海时,语气中没有任何夫妻间的情感,只有一种纯粹的客观分析,“老爷为人古板,若是让他知晓了虑儿被追杀、家里还藏着这等妖异之物,他必定会乱了方寸。他极有可能会选择报官,或者上报朝廷。那样一来,不仅虑儿性命难保,整个卫府都会被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卫忧深以为然。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古板的爹了,要是知道自己手里有这种东西,非得打断自己的腿,然后绑着自己去见官不可。
“所以,主人明天的行动,必须极其隐秘,绝不能让老爷察觉端倪。”虞芸总结道。
“说得轻巧。”卫忧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我平时虽然游手好闲,但如果一大早突然一个人跑出城,我爹肯定会起疑心。他虽然天天骂我,但对我管得其实挺严的。门房那边肯定会向他禀报。”
虞芸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自信和从容。这种笑容出现在一个自称奴婢的人脸上,显得有些奇特,但却让卫忧感到十分安心。
“主人不必忧虑,奴婢已经替主人想好了对策。”
“快说快说。”卫忧催促道。
虞芸微微直起身子,靠近了卫忧一些,声音压低了几分:“主人平日里在京城,不是结交了不少喜欢游山玩水的公子哥吗?您明天大可以借口天气炎热,要去城南的翠微山避暑游玩。您可以大张旗鼓地出门,带上几个家丁,甚至可以去账房支取一笔银子,说是要请客。”
卫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倒是符合我平时的做派。我爹顶多骂我几句败家子,不会怀疑别的。”
“正是如此。”虞芸点点头,“老爷那边,奴婢会替主人打掩护。奴婢会告诉老爷,是奴婢见您这几天闷在屋里心情不好,特意让您出去散散心的。大老爷一向信任奴婢,不会多问。”
“好主意!”卫忧忍不住赞叹。
“等您出了城,到了翠微山附近,您就可以找个借口,比如要单独去某处寻幽探胜,或者借口肚子疼要去方便,把那些家丁甩掉。翠微山距离清水镇只有不到十里的路程。您甩掉家丁后,立刻抄小路前往清水镇,找到回春堂的孟川大夫,交接完毕后,再迅速返回与家丁汇合。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虞芸将整个计划和盘托出,逻辑严密,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卫忧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个新收的母奴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份算计,自己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卫忧一拍桌子,定下了明天的行动方案。
“能为主人分忧,是奴婢的荣幸。”虞芸再次俯下身,将脸颊贴在卫忧的膝盖上,轻轻地蹭了蹭,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咪在讨好主人。
卫忧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心里痒痒的。他低下头,看着伏在自己膝盖上的母亲。月白色的褙子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散乱,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那盘起的发髻也松散了许多,几缕乌发垂落在耳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卫忧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虞芸的头发。虞芸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并没有躲避,反而更加顺从地贴紧了卫忧的腿,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你以后,在别人面前,还是我的母亲,是卫府的主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千万别露出马脚。”他一边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交代道。
“奴婢明白。在外人面前,奴婢依然是那个端庄的主母。但在私下里,在这个房间里,奴婢只是主人的一条狗,是主人最卑贱的母奴。”虞芸的声音闷闷地从卫忧的膝盖处传来。
“很好。”卫忧满意地笑了。他忽然觉得,这只铃铛简直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
“那……你平时叫我什么?”见到母亲这般姿态,顿时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虞芸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恭敬:“在外人面前,奴婢唤您‘忧儿’;在私下里,奴婢唤您‘主人’。若是主人有什么特殊的喜好,奴婢也可以唤您其他称呼,全凭主人吩咐。”
“就叫主人吧,听着顺耳。”卫忧捏了捏虞芸的脸颊,手感极佳。
“是,主人。”虞芸温顺地回答。
卫忧看了看窗外。夜色依然浓重,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
“行了,计划既然定下了,那就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还有硬仗要打。”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虞芸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动作利索地走到床边,开始为卫忧整理床铺。她把刚才卫忧看的那本画本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将薄被铺平,拍打着枕头。
做完这一切,她退到床侧,恭敬地低着头:“主人,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请主人安歇。”
卫忧走到床边,脱下鞋子,躺了上去。他看着还站在床边的虞芸,挑了挑眉:“你打算就这么站一宿?”
虞芸微微一愣,随即回答:“奴婢身份卑微,不敢与主人同榻。奴婢就在这地上跪着,随时听候主人差遣。”
“我让你上来。”卫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虞芸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被狂喜所取代。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脱下鞋袜,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她先是将那双绣着兰花的缎面鞋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踏下,然后褪去白色的罗袜,露出一双白皙细腻的赤足。她的脚型很好看,足弓微拱,脚趾圆润可爱,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脚底板软嫩得没有半点老茧。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月白色的褙子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掀起,露出一截裹在中衣里的小腿。她跪坐在卫忧身侧,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人的眼睛,但那双杏眼中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与渴望。
卫忧侧身躺着,一只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边的虞芸。
这是他的母亲,卫府的当家主母。平日里总是端庄严谨,对下人虽温和却不失威严,对自己虽然疼爱却也从不失了长辈的规矩。可现在,这个女人正跪在他的床上,穿着单薄的中衣,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猫,乖顺得不可思议。
“过来。”卫忧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位。
虞芸顺从地膝行两步,挪到了卫忧身边。她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服侍的距离。
“脱了。”卫忧指了指她身上的褙子。
虞芸的身体微微一颤,但脸上没有丝毫羞涩或抗拒。相反,她的眼中亮起了欣喜的光芒,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是,主人。”
她抬起手,开始解褙子上的盘扣。动作依然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舒缓。露出了里面月白色中衣的领口,紧接着显现出她饱满的胸部轮廓;随着那件月白色的褙子终于完全敞开,顺着她的肩膀滑落下来,堆叠在腰间。
虞芸里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色中衣,布料很薄,几乎透明,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昏黄的灯光透过薄纱,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她的胸部很大,比起那些画本上竹竿似的狐仙,这才是真正成熟女人的身子。乳肉将中衣撑起一个夸张的弧度,两点乳晕的形状隐约可见,颜色很淡,像是两朵含苞待放的梅花。
将卫忧看的口干舌燥。
虞芸注意到了主人的视线,她微微挺起胸膛,让那对饱满的乳房更加凸显,同时双手向后,将褙子从腰间褪去,随手放在床尾。现在,她身上只剩下那件薄如蝉翼的中衣和下面的一条亵裤。
“继续。”
听着儿子的声音有些发紧。虞芸抿嘴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妩媚,几分讨好。她伸手抓住中衣的下摆,缓缓向上掀起。随着布料一点点上移,她的腰腹、肚脐、肋骨一一暴露在卫忧眼前。皮肤很白,白得几乎反光,腰肢虽然不如少女般纤细,却有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与柔软。特别是小腹那一块,微微隆起一个圆润的弧度,看起来手感极好。
中衣被完全脱下,虞芸的上身赤裸在空气中。那对被束缚了许久的乳房猛地弹跳出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乳肉雪白细腻,没有半点松弛的迹象,依然挺拔饱满。乳晕是淡淡的粉色,乳头已经微微充血挺立,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卫忧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左边那只。
手掌刚一触碰,虞芸就发出了一声难耐的低吟。她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又软了下来,主动将胸部往卫忧手里送。乳肉柔软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团温热的面团,从卫忧的指缝间溢出来。
他又用力捏了捏,手感极佳,又软又弹。他以前摸过那些青楼女子的胸,但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是木头和棉花的区别。
“主人……嗯……”虞芸仰起头,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眼神迷离,脸颊绯红,“贱奴的身子,主人喜欢吗?”
“喜欢。”卫忧诚实地点头,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揉捏着右边那只乳房。两团雪白的乳肉在他手中不断变换形状,乳晕被他用拇指刮过,虞芸的身体就一阵阵颤抖。
“贱奴……贱奴好开心……”虞芸喘息着说道,声音带着哭腔,“能得到主人的宠爱,是贱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卫忧被她这副样子刺激得欲火中烧。他一把将虞芸拉过来,让她躺在自己身边。虞芸顺从地躺下,主动侧过身子,一条腿搭在卫忧身上,一只手环抱着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
“主人,让贱奴来服侍您吧。”虞芸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恳求。
卫忧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虞芸如获大赦,立刻行动起来。她先是用嘴唇在卫忧的脖颈、锁骨处轻轻亲吻,然后一路向下,经过胸膛、小腹,最后来到了卫忧的胯下。
卫忧的欲望已经完全挺立,将亵裤顶起一个高高的帐篷。虞芸跪趴在卫忧两腿之间,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亵裤的边缘,慢慢往下褪。随着布料的褪去,那根狰狞的巨物猛地弹了出来,带起一阵热风,拍打在虞芸的脸上。
虞芸被烫得缩了一下脖子,但随即就凑了上去,像一只贪婪的小兽,用脸颊蹭着那根滚烫的肉棒。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翼翕动,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佳肴。那股浓烈的雄性气息让她浑身酥软,下身不由自主地开始湿润。
“主人的味道……好浓……”虞芸喃喃自语,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马眼。
卫忧倒吸一口凉气,腰部不由自主地向上挺了挺。
虞芸受到了鼓励,动作更加大胆。她张开红唇,将那颗紫红的龟头含入口中,用舌头灵活地打转,舔舐着冠状沟的每一寸皮肤。她的口腔温暖湿润,舌头柔软灵活,每一次舔舐都带来一阵强烈的酥麻感。
“唔……嗯……”虞芸一边吞吐,一边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声。她的头有节奏地上下起伏,长发散落在卫忧的腿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次深入,她都会努力将肉棒吞得更深,直到顶到喉咙深处,引起一阵轻微的干呕,但她并不退缩,反而更加卖力地吞吐。
卫忧看着趴在自己胯下的虞芸,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母,此刻正像一条母狗一样,跪在自己两腿之间,卖力地吞吐着自己的阳物。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兴奋得几乎要发狂。他伸出手,按住虞芸的后脑勺,用力向下按压。
“唔!唔唔!”虞芸被按得无法呼吸,但眼中却满是欣喜。她顺从地张开喉咙,让那根粗大的肉棒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喉咙肌肉痉挛般地收缩,紧紧包裹住入侵的异物,带来更加猛烈的快感。
卫忧按着她的头,开始快速地抽插起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都带出一串晶莹的涎水。虞芸的脸被涨得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但她依然努力地用舌头配合着主人的动作,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
“好……就这样……”卫忧喘着粗气,腰部用力向上挺动,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在虞芸温暖湿润的口腔中肆意冲撞。
虞芸的下巴上挂满了口水,混合着前液的透明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滴,落在床单上。她的眼睛因为缺氧而变得迷离,但眼神中依然充满了对主人的崇拜与爱意。她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主人享受的表情,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风景。
与此同时卫忧也感觉到了那一阵强烈的酥麻感从尾椎骨升起,直冲脑门。他深吸一口气,按着虞芸脑袋的手猛地用力,将她按到最深处,然后腰部一阵抽搐,滚烫的精液喷薄而出,直接射入了虞芸的喉咙深处。
“唔——!”
虞芸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被大量浓稠的液体灌满,她本能地想要吞咽,但射入的速度太快,还是有一些从嘴角溢了出来。她努力地吞咽着,喉咙肌肉有节奏地收缩,将主人的精华一滴不剩地咽下肚去。
卫忧松开手,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虞芸慢慢直起上身,肉棒从她口中滑出,带出一道长长的银丝。她用手指将嘴角溢出的精液刮下来,放进嘴里吮吸干净,脸上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主人的赏赐……好浓好烫……”虞芸舔着嘴唇,眼神迷离地看着卫忧,“贱奴好喜欢……”
卫忧侧过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那种满足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成就感。他伸手摸了摸虞芸的脸颊,虞芸立刻像只猫一样蹭了过来。
“还没完呢。”卫忧指了指自己依然坚挺的肉棒。
刚才那一次只是开胃菜,年轻气盛的他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
虞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连忙点头:“是,主人!贱奴这就……这就把自己献给主人……”
她直起身子,双手伸向腰间,将最后那条亵裤褪下。随着布料滑落,她那成熟女性最隐秘的部位终于完全暴露在卫忧眼前。
她的私处修剪得很干净,只有稀疏的几根毛发,嫩肉微微鼓起,呈现出一种诱人的蚌肉形状。此时,那道缝隙已经湿润不堪,透明的水液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显然刚才的口交已经让她动情至极。
虞芸跨坐在儿子身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慢慢降低重心。那根粗大的肉棒抵在她的穴口,龟头轻轻拨开两片肥厚的阴唇,挤了进去。
“啊——!”
虞芸仰起头,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但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依然紧致如初。肉棒撑开甬道的感觉让她既痛苦又快乐,那种被填满的充实感让她几乎要发疯。
卫忧看着母亲那张因为情欲而变得潮红的脸,看着她那对随着动作而上下晃动的硕大乳房,心中的野性被彻底激发。他双手握住虞芸的腰肢,猛地向上用力一挺。
“啊——!主人——!”
虞芸尖叫一声,整个人猛地坐了下去,将肉棒整根吞没。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好深……主人好深……顶到了……顶到贱奴的子宫了……”虞芸语无伦次地喊叫着,双手紧紧抓着卫忧的胸肌,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卫忧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双手托着她的臀部,开始快速地抽送起来。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每一次都带出一阵水声。
“啪!啪!啪!”
肉体撞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伴随着虞芸那压不住的浪叫声,交织成一首靡靡之音。
虞芸的身体随着卫忧的动作而剧烈晃动,那对雪白的乳房上下翻飞,乳肉荡起层层波浪。她努力配合着主人的节奏,腰部扭动,穴肉收缩,紧紧绞住那根在体内肆虐的凶器。
“主人……主人好厉害……贱奴要被主人弄坏了……啊!啊!啊!”虞芸一边呻吟,一边大声地喊着,仿佛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此刻的快乐,“贱奴是主人的……贱奴的穴是主人的……贱奴的身子是主人的……啊!主人干死贱奴了……”
卫忧被她这番淫词浪语刺激得更加兴奋,动作也愈发凶猛。他猛地坐起身,将虞芸压在身下,将她的双腿大大地分开,架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尽全力冲刺起来。
这种姿势插入得极深,每一次都仿佛要顶开子宫口。虞芸被顶得浑身颤抖,眼神涣散,口水从嘴角流下,完全失去了理智。
“主人……主人……我要去了……贱奴要去了……啊——!”
虞芸猛地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穴肉疯狂地收缩,喷出大量的爱液,浇灌在卫忧的肉棒上。卫忧感觉到了那股滚烫的液体,也再也忍不住,腰部一沉,将全部精液射入了她的子宫深处。
两人紧紧相拥,身体因为高潮而剧烈颤抖。过了许久,卫忧才慢慢从虞芸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虞芸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腿大张,穴口微微张开,混合着两人体液的白色泡沫顺着大腿内侧缓缓流下。她的眼神空洞,脸上带着一种餍足而呆滞的表情,嘴角挂着痴痴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她连忙爬起来,拿起枕头边的帕子,仔细地为卫忧擦拭下体。动作轻柔而虔诚,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主人,舒服吗?”虞芸一边擦拭,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卫忧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虞芸如释重负地笑了,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她将擦拭干净的帕子放在一边,然后钻进卫忧怀里,像只小猫一样蜷缩着身子,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胸膛上。
“主人,今晚就让贱奴这样陪着您,好不好?”虞芸柔声说道,“贱奴会一直守着主人,不让任何人打扰您。”
卫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虞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将脸贴在卫忧的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窗外,夜色依然浓重。但在这间小小的东厢房里,一切都悄然改变,彻底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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