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没胆子

太阳下去了，陆远山没有做饭，要是平时他早就做好叫沈青崖出来吃饭。

他放下玉米，走到屋子里，屋里亮着灯。沈青崖还趴在桌子前写稿子，没有注意到他进来了，直到灯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远......远山？”沈青崖反应过来，放下笔抬头看他。

“你不是想看吗？”陆远山声音低沉沉的，有点不像他平时的声音。

“我.......”

沈青崖话还没说完，陆远山将汗衫从头顶扯下来。他的上身赤裸着，虎纹在灯光底下看得很清楚，然后把松紧带一拉，裤子滑下去，堆在脚面上。

他跨出来，把裤子踢到一边。现在他身上只有一条内裤。黑色的，紧紧的，贴在他身上。

大腿根的肌肉鼓着，中间鼓鼓囊囊的，撑出一个轮廓。比隔着外裤看的时候清楚多了。不是模模糊糊的一团，是实实在在的，有形状，有分量，就裹在那层薄薄的布料底下。

沈青崖盯着那个轮廓，眼睛移不开了。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心跳得很快，快得连呼吸都乱了。

陆远山的手放在亵裤的松紧带上，拇指勾着边。

陆远山看着他，把内裤往下推。布料翻卷下来，露出小腹，露出更多的毛。就在这时候......灯灭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沈青崖坐在椅子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像要跳出胸口。他听见陆远山的呼吸声，很重，很近。

“停电了。”陆远山说。

沈青崖没说话。黑暗里，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他在面前，很近。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皂角和太阳，还有一点淡淡的汗味。

他伸出手，在黑暗里摸索。手指碰到他的皮肤，很烫。他往下摸，摸到他的肚子，腹肌一块一块的。再往下，摸到了毛。硬硬的，短短的，扎在他指尖上。再往下......

“青崖。”陆远山喊他。声音很低，很沉。

沈青崖的手停住了。

“你摸哪儿呢？”

沈青崖愣了一下。他的手停在那儿，不敢动，也不敢缩回来。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陆远山的呼吸声。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摸什么。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头顶，烫得厉害。

他把手缩回来，“我……我不是……”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黑暗里，陆远山笑了。不是那种嘴角动一动就算了，是真笑了，低低的，闷闷的，从胸腔里发出来。沈青崖听见他笑，脸更红了，幸亏停电了，看不见。

“笑啥？”沈青崖问。

“没笑。”

“你笑了。我听见了。”

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听见他在黑暗里走动的声音，听见他穿上裤子的声音。

嚓的一声，火柴亮了，一小团火苗跳着，照在他脸上，虎纹忽明忽暗的。他把蜡烛点上，屋里有了光。昏黄的，暗暗的，比停电前暗多了。

陆远山站在炕边，穿着裤子，光着上身。灯芯跳着，光一晃一晃的，照在他身上，虎纹一道一道的。

他看着沈青崖。沈青崖坐在椅子上，脸红红的，耳朵红红的，眼睛亮亮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子。

“还看不看了？”陆远山问。

沈青崖摇头。

“真不看了？”

沈青崖又摇头。然后点头。然后摇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示什么。陆远山看着他，嘴角翘着，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坐着，谁也没说话。灯芯跳着，光一晃一晃的。

“饿了没？”陆远山说，“我去做饭。”

“嗯。”沈青崖低着头，不敢看他。陆远山又拿出一根蜡烛，点亮后去了厨房，留下沈青崖在屋里冷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远山的声音从外面想起，“吃饭了。”

沈青崖才反应过来，站起身磨磨蹭蹭的出去，等到了院子里，陆远山早就把饭菜放好，看着他，“怎么了？”

“没怎么。”沈青崖低声说了句，坐在桌子前吃饭。陆远山见状，没说话。

这顿饭很安静。

沈青崖低头扒拉着饭，筷子戳了半天，没吃多少。他到现在还没冷静下来，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陆远山站在灯下，赤裸着上身，虎纹一道一道的，手放在内裤边上。那个轮廓，那个分量。他小腹上的毛，硬硬的，扎手的......

他把筷子放下。

“不吃了？”陆远山看着他，问。

“不吃了，饱了。”

“你才吃这么点......”

沈青崖没说话，坐在那儿低着头，不敢看他。陆远山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沈青崖坐了一会儿，站起身，端着碗来到鸡棚边上，将碗里饭到了后，将碗在水盆里洗了。水是凉的，浇在手上，却浇不灭脸上的烫。他能感觉到陆远山正在看他，那个目光落在他背上，沉甸甸的。

洗了碗，他站起身，不知道该干什么。回屋接着写稿？写什么？他脑子里现在全是浆糊。

“青崖。”陆远山在身后喊他。声音低低的，和平时不一样。

沈青崖转过身。陆远山站在院子里。月亮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身上。他身上的汗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月光照在他身上，渡了一层银边。

“过来。”陆远山说。

沈青崖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住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的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陆远山比他高半个头，低着头看着他，眼睛很深。

“吓着你了？”陆远山问。

“没有。”

“那你手抖什么？”

沈青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真的在抖。他把手背到身后，攥成拳头。“没抖。”

陆远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手从身后拽出来。那手很大，攥着他的手腕，不疼，但挣脱不开。他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放在月光底下，还在抖，手指尖颤颤的。

陆远山用拇指按着他的手心，一下一下的，慢慢地柔。他的手糙，茧子刮在掌心上，痒痒的，麻麻的。沈青崖的呼吸乱了，想把手抽回来，抽不动。

“你不是想看吗？”陆远山说。

沈青崖摇头，又点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想不想。

陆远山把他拉近屋里，蜡烛还亮着，光一晃一晃的。陆远山坐在炕上，拍了拍旁边。

沈青崖没坐，他站在那儿，看着陆远山。蜡烛光在他脸上跳着，虎纹忽明忽暗，耳朵尖红红的。

“你耳朵红了。”沈青崖说。

第二十九章 第一次

“嗯。”

“你不是不害羞吗？”

陆远山没说话，他伸出手，拉住沈青崖的手，把他拽了过来。沈青崖没站稳，往前一栽，膝盖磕在炕沿上，整个人扑在他身上。脸贴着他的脖子，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陆远山的手放在他的腰上，很轻，像是怕弄碎了什么。

“青崖。”他喊。

“嗯？”

“我想......”

他没说完，沈青崖他起头，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想什么？”沈青崖问。

陆远山没说，他低下头，嘴唇贴着沈青崖的额头，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贴着眼皮，鼻子，脸颊。最后停在嘴角边上，没动。

沈青崖等了一会儿，他不亲上来，就贴着嘴角，呼吸喷在他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你到底......”沈青崖开口，话还没说完，陆远山吻住了他。

这个吻不是蜻蜓点水那样，是实的，重的，嘴唇贴在一起就不分开了。他的手从腰上滑到后脑勺，扣住了，不让他躲。舌头撬开他的嘴唇，伸了进去。

沈青崖的呼吸被他吞掉了，舌头在口腔里不停的侵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轻哼一声，手抓着他的后背，攥的紧紧的。

陆远山亲了一会儿，松开一点。两人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

“还看不看了？”陆远山问。

沈青崖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看。“

陆远山站起来，手指一勾一拉。裤子滑了下去，他把裤子踢到一边。剩下那条黑色的内裤，被里面的东西撑的大大的。隔着轮廓能看到陆远山已经硬了。

沈青崖盯着那个地方，眼睛移不开了。

陆远山的手放在内裤边上，慢慢往下推。布料翻卷下来，露出小腹，露出更多的毛。那撮毛越来越密，越来越深，一直延申到布料遮住的地方。

沈青崖喉咙动了一下。

陆远山把内裤全推下去，全露出来了。

沈青崖呼吸停了一瞬。他看见了，和自己不一样，大很多，蛋蛋沉甸甸的，抬着头，上面的脉络看的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心跳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远山站着没动，就站着让沈青崖看。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攥着拳头，耳朵红的像要滴血。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红到胸口。

沈青崖伸出手。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只手像是有自己的注意，不听他的，颤颤的伸过去，手指碰到那撮毛。硬的，扎扎的，和肚脐眼上面一样，只是更密，更厚。

陆远山的呼吸重了一下。他的身体绷紧了，腹肌一道一道的。

沈青崖的手指往下，碰到他的肉棒的时候，他缩了一下。烫的，比身体的温度烫的多。

他手握了上去，手指合不拢，还差一截。肉棒在他手心里跳了一下。

“青崖。”陆远山喊他。声音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沈青崖抬头，陆远山眼睛很深，很暗，瞳孔放大了，几乎看不见眼珠的颜色。他嘴唇抿着，喉结动了一下。

“你.......确定？”陆远山哑着声音问。

沈青崖没说话，但手没松开。

陆远山闭上了眼。他的胸口起伏得更厉害了，呼吸一声比一声重。他的手抬起来，放在沈青崖的肩膀上，没用力，就那么放着。

沈青崖动了。

他不知道怎么做，他从没做过这种事。他只能凭感觉，凭他的肉棒在手心里的反应。他动了一下，从上往下。肉棒从手心里蹭过去，又硬又烫。陆远山的呼吸猛地一顿，手攥紧了他的肩。

“这样？”沈青崖问。

陆远山没回答，他的头仰着，脖子绷成一条直线，喉结突出着，上下滚动。

沈青崖又动了一下，这次他握紧了一点。慢慢从上往下，在从下往上。他感觉到陆远山的肉棒在手心里胀了一下，更大了，也更硬，更烫。

“哼......”

陆远山发出一身轻哼。他的手从沈青崖肩上滑开，撑在身后的桌子上。

沈青崖看着他。烛光下，陆远山的身体红了，虎纹在红色的皮肤上显得更亮了。他眼睛闭着，嘴唇微张，喘着气。

沈青崖找到了节奏，开始上下撸动起来，陆远的肉棒在他手里一跳一跳的，前端开始分泌透明的液体。慢慢的，液体越来越多，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陆远山的腰开始不自觉的往前挺，他的头仰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去下不来。

沈青崖的手加快了。他的心跳的很厉害，快到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陆远山的手从桌子上抬起来，抓住沈青崖的肩膀，抓得很紧，手指陷进肉里，有点疼。

“青崖。”他喊。声音碎成几瓣，不想他平时的声音。

“我在。”

“我......”

他说不下了，身体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腹肌一块一块地鼓起来，硬的像石头。大腿根的肌肉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沈青崖没听，反而加快了速度，他能感觉到手里的肉棒胀到了极限，硬的像铁。

陆远山猛地弯下腰，把脸埋在沈青崖的肩窝里。他发出一声闷哼，很低，很沉。他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又一下。

沈青崖感觉到手心湿了，热热的，黏黏的。陆远山的精液一股一股的，顺着他手指缝往下淌。

他停住了。

陆远山还埋在他肩窝里，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很重，喷在沈青崖的脖子上，一上一下的，像在喘气，又像在忍着什么。他的手从沈青崖肩膀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比平时重了很多。

沈青崖没动。他的手还握着，手心里又湿又黏，肉棒慢慢软下去，从他手指缝里滑出来。

过了很久，陆远山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别的什么。脸上还有没褪干净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朵根。他看了一眼沈青崖，嘴唇动了动，又移开了。

“你......”沈青崖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陆远山没说话。他转过身，从炕上扯了几块纸巾，拉过沈青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很慢，很仔细，连指甲缝里都擦干净了。他的手还在抖，擦的时候好几次对不准。

擦完了，他把纸巾扔到一边，拉着沈青崖在炕沿上坐下。

两个人坐着，谁也没说话。烛光跳着，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沈青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是红的。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陆远山在旁边坐着，光着身子，内裤还堆在脚边。他没穿回去，就那么坐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沈青崖看见他的肩膀还在微微抖。

沈青崖伸出手，放在他后背上。皮肤是烫的，汗还没干，滑溜溜的。他的手贴在那儿，不动。

陆远山的背绷了一下，又慢慢松下来。

“远山。”沈青崖喊。

“嗯。”

“你刚才想说什么？”

陆远山没回答。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丢人了。”

沈青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丢什么人？”

“太快了。”陆远山说。声音更闷了，像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第三十章 重阳

沈青崖看着他。他的耳朵红得快滴血了，连后脖颈都红了。

他凑过去，在陆远山的耳朵尖上亲了一下。“没事。”他说，“第一次都这样。”

陆远山转过头看他。眼睛还是红的，但里头有光了。

“你咋知道？”他问。

沈青崖愣了一下，“我......我猜的。”

陆远山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哦。”他说。

“哦什么哦？”

“......没”

沈青崖被看得不自在，站起来想去洗手，刚转身，手腕就被拽住了。陆远山把他拉回来，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沈青崖没坐稳，整个人扑在他怀里，脸贴着他汗湿的胸口。

“干吗？”沈青崖问。

“歇会儿。”

“你歇你的，拽我干吗？”

陆远山没回答。他的手放在沈青崖腰上，搂着，不紧不松。

沈青崖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他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还是很快，但慢慢在稳下来。

“你心跳好快。”沈青崖说。

“嗯。”

“还紧张？”

“嗯。”

沈青崖笑了。他抬起头，看着陆远山。烛光底下，他的脸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有耳朵尖还红着。眼睛很深，很亮，看着他，像是看不够。

“你刚才，”陆远山开口，顿了顿，“舒服吗？”

沈青崖愣了一下。“我？”

“嗯。”

“又不是弄我，我舒服什么？”

陆远山没说话。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沈青崖的毛发里。“下次。”他说。声音闷在毛发里，模模糊糊的。

“下次什么？”

陆远山没回答。但他把沈青崖搂得更紧了。

沈青崖想了一下，明白了。他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烧到头顶。

“谁跟你说有下次的？”他说。

陆远山没说话。但他的嘴角翘着，贴沈青崖的头上，沈青崖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一阵风吹了进来，火苗跳了两下，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窗户上的月光，白花花的。

两个人还坐在炕沿上，一个光着身子，一个穿着衣服。沈青崖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安稳了。

第二天，两人都没提晚上的事，只是两人之间多了点什么。之后的日子，两人还是和平时一样，写稿的写稿，忙农的忙农。

九月初九那天，陆远山起的比平时早。

沈青崖还在睡，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陆远山没叫他，自己洗了脸，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纸钱和几根香，装进一个布袋里面。又从抽屉里拿出三根香，点燃后插在香炉里，烟袅袅地烧着，沈青崖被烟味呛醒了，睁开眼，看见陆远山站在桌边，手里拿着布袋准备出门。

“今天啥日子？”他揉着眼睛问。

“重阳。”

“重阳？”沈青崖坐起来，“重阳你起这么早干啥？”

陆远山没说话，沈青崖看着他手里的布袋，忽然明白了。“去看你爹娘？”

“嗯。”

沈青崖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等我一下。”

陆远山看着他，没说话，把布袋搭在肩上，等着沈青崖穿好衣服后，一起出门。

外头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路边的草叶子上全是露水，走了一会儿两人的鞋就湿了。两人往后山走，谁也没说话。

走到半山腰后，陆远山带着他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全是灌木。陆远山拿着棍子将枝条拨到两边，走了大概一刻钟，林子密了起来，树也高了。陆远山停了下来。

沈青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有两座坟，挨在一块，不大，土包上长满了草。

陆远山走过去，蹲下来开始拔草。沈青崖也走过去，和他一起拔。

两人把坟前的草拔干净，又把墓碑上的青苔擦了擦。沈青崖看清楚了墓碑上的字。一个刻着先父陆长庚之墓，另一个刻着，先母王氏之墓。

陆远山从布袋里拿出纸钱，一张张叠好，沈青崖接过香，用火柴点着。青烟袅袅的，被风吹散了。

”爹，娘。“陆远山开口，声音很平，”我带青崖来看你们了。”

沈青崖跪在坟前，把纸钱点燃，火苗一跳一跳的，纸灰飞起来，飘到空中。

“叔叔，阿姨。”他说，声音有些抖，“我叫沈青崖。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们。”

陆远山跪在旁边，没说话。沈青崖看着那堆纸钱慢慢烧完，变成一堆灰烬。他跪在那儿，看着两块墓碑，看了很久，然后重重磕了三个头。

“叔叔，阿姨。”他说，“我会对远山好的，你们放心吧。”

陆远山没说话，伸手握住了沈青崖的手，捏了捏。

“爹，”陆远山说，“你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种地，我种了，种的好好的。”

他顿了顿。

“娘，你走的时候，让我照顾好自己，我好好的。”

沈青崖跪在边上，没说话，听着。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你们走了以后，刘叔帮了我很多。”陆远山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叫我种地，帮我张罗。过年的时候，给我送饺子。”

他停了一下。“我现在过的挺好，有地种，有饭吃，有人......”

他没说下去。

沈青崖将两人的手握的更紧了。两人跪在坟前，握着手，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陆远山站起来。沈青崖也跟着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陆远山扶住他。

“走吧。”他说。

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走到一半，沈青崖开口问，“远山，你会想他们吗？”

陆远山没说话，他站在半山腰上，看着远处的村子，看了一会儿。

“我梦见过他们。”他说。

沈青崖愣了一下。

“梦见我在院子里编筐，我爹在旁边看着。”陆远山的声音很轻，“他说，编的还行。”

沈青崖眼眶红了。

“梦见我娘，我在灶台前做饭，她进来尝了一块。”陆远山说，“她说，咸了。我说，下次少放点盐。”

沈青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哑着声音说，“远山，以后我陪你去看他们。”

陆远山看着他。

“每年都去。”沈青崖说，“清明去，重阳去。想去了就去。”

陆远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吗，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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