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牛不会产奶
    （1）和克隆人
    他头冒冷汗，不停刷新手机上外卖软件的包裹定位，站在窄小的巷子内躲避摄像头，两座办公楼配合天上的乌云把维提乌斯压的喘不过气，有雨滴在手机屏幕上，影响了手指下滑的刷新速度，索性在外套上抹一遍，拿起来查看的时候吓得维提乌斯一激灵，他不小心按进了购买的商品的详细页面。
    这是一个共感飞机杯的商品介绍页面，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准确来说是不愿回忆和整理。雨越下越大，时间在往死线奔跑……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总是感觉事态不在我的掌握之中。”维提乌斯忍不住移开看着手机的视线，头冒冷汗。
    这件事还要从好几个月前说起。阿列克谢要求维提乌斯的团队得制作一个能够感动其他人的形象克隆人，维提乌斯必须承认编辑这个阿列克谢的克隆人的时候，塞了太多自己的私心和想法进去。
    他幻想过手机里收到阿列克谢操着恶意的语言实则问候自己状态的短信，被人问及关系能够正面回答“伴侣”二字的机会，最后是能作为床伴……这些欲望在维提乌斯的大脑中动用知识转化成一串串基因代码，这不是其他如何人能够解读的压抑着的情绪，这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虽然结果就是这个克隆人有点过于肉麻，但是收样检查的帝国之主本人却对此赞不绝口，维提原本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搞砸了，现在看来私自加入那些东西反而是成功的精髓。
    真正让维提乌斯心烦意乱的开始，应该是在接近克隆人项目尾声的时候，实验室里面的科研人员一致同意由维提乌斯留下来进行最后的善后，由他来处理克隆人的安置问题，其他人则继续忙于下一个项目。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维提乌斯一个人，虽然他早就习惯了密不透风又带着一股铁味的环境和寒冷的室内温度，但反坐在小凳子上思索着上次异色实验的数据意味着什么，进行仿佛无尽的等待还是引起了他孤独和虚无的情绪侵蚀着神经。
    终于，克隆机器的震动停下来了，然后是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培养槽外皮的指示灯由间断的红色转为持续的绿色，这是对项目结束的宣告，接下来只要由维提乌斯打开槽门，带里面的人去清洗干净身上的培养液，穿上备用的衣服……
    维提乌斯熟练地按顺序拉下控制台上的每一个拉杆，容器内培养液的水平线肉眼可见的降低，齿轮摩擦的咯咯响，整个场景就像是在打开沉默的石棺，露出里面躺着的阿列克谢的克隆人。他的赤裸身体躺在那里，任谁都看不出是个新的生命。
    双臂弯曲勾起他的腋下，将他沿着容器边缘抬起上半身，然后拖着进入为克隆人准备的浴室，这个过程费了维提很大的劲，每次他都会反思自己应该多增加点运动。
    把克隆人丢进浴缸里，维提为他摆好泡澡的姿势，然后将他的头仰起以方便掰开查看他的口腔，里面含着不少绿色的粘液堵住他的呼吸道，阿列克谢的齿真尖，维提乌斯感觉自己在掰开荆棘丛，又或者是鳄鱼啃咬玩具，他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小心翼翼了，但是摄入超爆能饮料的副作用让他遏止不住自己的手指发颤，不可避免地多次被尖牙硌到，深入食指将粘液抠出来……
    再随手用花洒冲刷掉粘连在手指的粘液，这让维提联想到他之前做过的异色实验。
    “嗯哼！呃咳咳咳……”克隆人激烈的咳嗽打断了维提乌斯的思绪，他赶紧上前去低下他的头，猛的协助拍打背部，“嗯…额咳！”拍打让他的胸腔好似在共鸣，力顺着咽喉肌肉的蠕动将堵在里面的粘液推出，一跃离开口腔，然后克隆人又归于平静，重新睡去。
    
    他应该不会那么快醒来，就算醒来也没关系，维提乌斯知道怎么应付他难缠的性格。
    打开水龙头，清理进入下一阶段。
    起初浴室也是寒冷的，甚至体感要比外面实验室更加刺骨，也许是蓝色砖块给予的心理暗示，打开日光灯后就好多了，维提乌斯跪在浴缸边上，看起来像一滩注视着克隆人胸口的粘液，确保克隆人在正常呼吸，水雾很快弥漫开来遮住了视线，同时也带来了温度，维提乌斯不想打开通风系统，现在的感觉像是在做桑拿热敷他感官上疲劳的皱纹。
    真温暖，维提这样想。
    多亏了克隆人项目，维提乌斯看克隆人裸体的次数绝要比看本人裸体的次数多，即使在法律上他们保持着伴侣的关系。他都忘了，都忘了阿列克谢本人和克隆人是否曾有过区别。
    透过徐徐升起的热水维提再次观测起克隆人的身体细节，他将一只手掌伸进水里放在比自己肤色深一度的胸口上，感觉有点刺刺的东西在扎手掌心，像是在逆着毛摸一只短毛狼狗，同时克隆人呼吸的频率也掌握在体感上，舒缓规律的令人安心，至少他今晚不会像那些有缺陷的失败品那样痛苦的死掉……
    热水冲刷出的雾气充满了整个房间，给维提乌斯的眼前蒙上了一层滤镜，朦胧与安心充斥了他的内心，想要关闭水龙头拿出沐浴露的行动恍然间没有了踪影，眼皮还没有彻底闭上但意识先一步进入睡眠。
    耳边传来了水体搅动的声音……
    接着是略高于维提乌斯的体温扶上嘴唇，赋予了维提一个深吻。他不顾维提乌斯是否睡着，场合是否合适，只是扶着基因里书写的爱人的脸庞，舌抢占爱人的注意力，好像理所当然的应该纠缠在一起，一条蛇在强迫另一条蛇与自己进行淫液浇灌。
    维提乌斯的动作是抗拒的，他从未想到事情是这样发展，但就算是这样被惊吓到，推搡也没有使出全身的力气，妄图对方读懂自己手掌心在对方胸口的意思。指尖被克隆人的心跳连通，维提乌斯发现自己和他的心跳在逐步统一，舌尖对自己的探索也仿佛迎合这跳动的频率上下扭动滞留在自己的舌面。
    就当维提乌斯以为自己已经掌握规律，好不容易让不那么紧张的时候，克隆人阿列克谢收回了苔舌，瞬雷之势咬了维提乌斯干薄的嘴唇。
    “啊！这很痛！”闭上眼睛舔舐了一遍嘴唇，被咬的地方弥漫着一股血的味道，不过现在最主要的不是在意这个伤口。
    “当然了，要不然呢？”面前这个阿列克谢性格依旧糟糕，但是事实证明他有着和别的克隆人不一样的脑回路和欲望，甚至可能是关于自己的，这超出了维提乌斯的可控范围和预期，他的经验里面没有太多有关处理阿列克谢感情的部分，因此维提乌斯在发抖和冒汗，他也不知道阿列克谢本人没有在通过自己的机械眼球监视自己，但无论是否看着，内心的道德也在压力自己。老兄你出轨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维提乌斯的大脑即将发热过载，而克隆人阿列克谢则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维提乌斯弄坏了。
    这个时候水体溢出浴缸打破了空气中尴尬的滞留，“我会给您关上的，我想我待在这里有碍于您的洗漱过程和打扰了您的兴致，现在就出去给您点隐私空间…”维提乌斯索性逃避问题，他的脸上写满了不适就连营业的微笑都看起来那么用力，真正需要独处空间的他自己。
    维提乌斯伸向水龙头开关的机械手臂被阿列克谢克隆人拦截下来，肩膀连接处的感觉告诉他，克隆人在用力拉扯。“不要表现的那么奇怪，被伴侣那么对待你难道不会难过吗？”长着一副阿列克谢模样的克隆人眉毛下挑，维提乌斯形容不出这个视觉和听觉的组合给自己带来的感觉，这张脸做出这样的反应真的太诡异了，甚至自己的心脏也在诡异地加速。
    细微地吐了一声“会”，听起来由两声扭曲的音调组成，不知道是从嘴唇的哪条缝里面钻出来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是平日里那个没骨气的闭眼强笑，只有维提乌他自己知道这幅面容背后不一样的含义，他不需要努力的去挤，但脸依旧是酸的，因为这下他得绞尽脑汁地把嘴角压下去。
    “啧，算了，看你的样子问你也是白搭。”
    克隆人将手松开，维提乌斯关上水龙头转过身去，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慌张，离开浴室的时候脚步是轻盈的，打开浴室门的时候还回过头去与克隆人对上视线，“洗发露和沐浴露都在柜子里面，鄙人帮不上您的忙真的太可惜了，我会在门口静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克隆人才包裹着浴袍出来，带着浴室的雾气，当他伸手去牵维提乌斯的手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得到的是动脉难以察觉的跳动和轻轻的握住作为回应……
    
    夜是那么的静，只能感受到两人的气息，却又那么的热烈，手心沿到指尖的血液都是温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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