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落魄卖身千金祥子

不得志青年音乐家立希

献祭没能结果的爱，送上这最后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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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家垮掉的那天，祥子把自己卖给了东京最有权势的女人，来为族人换取出路。  立希在酒吧弹着没人要的破钢琴，看祥子穿着丝绸旗袍给新主人点烟。  “你明明说过，我们要一起办音乐学校。”  祥子吐着烟圈笑叹：“落魄凤凰不如鸡，立希老师还是这么天真。”  后来立希的曲子‘突然’爆红，音乐厅座无虚席。  当金主捧着玫瑰上台时，立希对着麦克风说：  “这首《卖身契》，献给曾经撕碎我梦想的某人。”  祥子在包厢里，用主人的打火机烧掉了当年她们合写的乐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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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的夜，是那种渗着凉意和廉价霓虹的深紫色。立希指间夹着的烟快要烧到尽头，和酒吧里弥漫的烟雾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钢琴是台老旧的立式，好几个键按下去声音闷闷的，像得了痨病的老人的咳嗽。她弹着一支自己即兴编的、没人听得懂的调子，音符散乱，带着股自暴自弃的涩味。

门口一阵细微的骚动，空气里的香水和酒气似乎被另一种更凛冽的香气划开。立希没抬头，指尖在琴键上重重一滑，发出一串不和谐的噪音。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每晚这个点，丰川祥子都会来，陪着她那位“主人”。

祥子穿着墨绿色的丝绸旗袍，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与几年前少女时期截然不同的、一种被精心圈养出的丰腴线条。头发挽起，露出白皙得有些刺眼的脖颈。她扶着一位穿着考究、气场强势的中年女人坐下，然后微微俯身，用一只精致的银质打火机，“啪”一声，为对方点燃细长的香烟。动作娴熟，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柔顺。

立希的琴声彻底停了。她抓起手边半杯威士忌，灌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一路烧到胃里。目光却像被钉死在那抹墨绿色上。

“你明明说过，我们要一起办音乐学校。”这句话在她心里滚了成千上万遍，几乎要脱口而出，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压抑在喉头的闷咳。

祥子似乎感受到了这灼人的视线，转过头来。隔着昏暗的灯光和缭绕的烟雾，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两潭结了薄冰的深水。看到立希，她唇角甚至微微向上弯了一下，勾起一个近乎完美的、却毫无温度的笑意。她凑近身旁的女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女人挑剔的目光也扫了过来，在立希和她那架破钢琴上饶有兴趣的停留一瞬，随即轻佻地移开。

祥子自己也要了一支烟，夹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间，吸了一口，然后轻轻吐出几个烟圈。烟圈缓缓扩散，模糊了她那张曾经清雅出尘、如今却艳丽得有些俗气的脸。

“落魄凤凰不如鸡，立希老师还是这么天真。”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沙哑，穿过不算远的距离，清晰地钻进立希的耳朵里。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割。

立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她没再看那边，径直走向酒吧后门，把一屋子的喧嚣、烟味，还有那扎心的墨绿色，统统关在身后。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她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她快要烂在心里的梦想，也是祥子亲手撕碎的过去。

……

几个月后，椎名立希这个名字，以一种近乎爆炸的方式，席卷了东京的音乐圈。

一首名为《卖身契》的钢琴协奏曲，像是往死水潭里投下巨石。曲子结构繁复，旋律时而压抑低回，像是困兽的呜咽，时而激烈狂放，带着毁天灭地的愤懑，最后在一声撕心裂肺的高音和弦后，归于死寂。音乐评论家们绞尽脑汁用各种晦涩的术语去解读，而普通听众只需闭上眼，就能感受到那种被背叛、被践踏、而后疯狂燃烧的痛楚。

音乐厅座无虚席，灯光明亮得晃眼。立希穿着最简单的黑色演出服，坐在昂贵的斯坦威三角钢琴前。指尖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几秒钟后，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站起身，微微鞠躬，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那个穿着昂贵和服、气场强大的女人——祥子的那个“主人”，正捧着一束鲜红的玫瑰，准备上台为她献花。

立希没有去看那束花，也没有看那个女人。她走到舞台中央，握住了立着的麦克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首《卖身契》，”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平静，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献给曾经撕碎我梦想的某人。”

没有指名道姓。但知情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都投向了二楼那个挂着厚重帘幕的包厢。

包厢里，祥子独自站着。帘幕缝隙透进的光，切割着她苍白的脸。她身上依旧穿着华贵的礼服，但指尖却冰凉。她听着台下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看着立希在聚光灯下那张冷峻而耀眼的脸。

她慢慢从手拿包里拿出一个边缘已经磨损的旧笔记本。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五线谱，是年少时她和立希一起写下的旋律。那些音符曾经承载着两个少女对音乐最赤诚的爱，和对未来最幼稚也最热烈的憧憬。

下面，那位捧着玫瑰的金主已经走到了舞台边，脸上带着兴趣盎然的微笑。

祥子垂下眼帘，拿出那个为她主人点过无数次烟的银质打火机。

“咔哒。”

一簇小小的、蓝色的火苗跳了出来。

她将火苗凑到笔记本的页脚。纸张脆弱地卷曲、变黑，然后，橙红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音符。

火光映照着她的瞳孔，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悔恨，只有一片冰冷的、彻底的虚无。

她看着火焰舔舐过最后一行谱线，看着那上面立希稚嫩的字迹——“献给我的半音，祥子”。

然后，松手。

燃烧的残骸轻飘飘地落下，像一只黑色的蝴蝶，跌落在昂贵的地毯上，化作一小撮无人理会的灰。

音乐厅里的掌声再次响起，为舞台上新升起的、带着恨意的星辰。而包厢里的火焰，寂静地、熄灭了她世界里最后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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