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3.如若泉水掠过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仲夏的夜晚。
在旁边哭喊着“好热”的生物，是我的妹妹。
年幼的她依偎在父亲怀中，抱怨着，
然而热气并不会因为取闹消褪。

真是没韧性的家伙，我想。
虽然同样感到炙热难耐，但我还是沉住了气。
下意识与妹妹作对比，内心不禁感到得意起来。
仲夏炙热难耐，耐不住热的妹妹，一定是亲水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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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跟上啦。”我对着身后蹑手蹑脚的妹妹喊道。
这是我第一次带着妹妹外出。该说是瘦弱，
对明明身处乡下却一点也不习惯山路的妹妹感到意外。
话说，她大概也没怎么外出过吧。
真是麻烦的家伙，明明并不灵活还要提些任性要求

我带着妹妹前往我常与朋友避暑游泳的小溪流，
路程并不遥远，却因为妹妹消磨了大量时间。
在低洼处，看着她缓缓挨过碎石路，又止步于长有棘刺的灌丛。
我只好带着她绕一大圈，寻找严格意义上，方便行走的“路”。

深入树林，拨开拦路的枝条，隐约能听见流水冲着树根潺潺作响。
正午时分，光线透过树叶调和，水在颤动。阳光将水影投射，在四周忽闪。
我领着惊喜的妹妹顺流而上，前往补水口，在形状怪异的岩石密集处停下。
这儿是一处静静的漩涡，水面宽阔，泛着涟漪。

河中水皆泛着澄澈色，天气那么炙热，心中快乐不可言说。
心想，选择这里可真是明智，虽然妹妹想去的是河边，但这里更清凉些，也更寂静。

妹妹掬起水流，
“呼～好凉快～……”
妹妹看起来很舒服，满脸陶醉。
我也将手伸入水中，感受水流的冲刷。
真惬意，我索性踏入水流中。
望向在岸边的妹妹，
“不下来吗？”
妹妹愣了愣，然后摇摇头。

那时的我一定察觉到她的神情略显悲伤，
也许她正在嘟囔些什么，浸在水中的脚踢来踢去，喧哗水声盖过了她的声音。

就这样，听着灰雀的低鸣，欣赏着惹动树叶的籁籁声，度过了这段宁静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静穆的森林还充斥着熟悉的气味，泉水跌在石上喷出了雪白泡沫。
将几块扁平石头甩入河中 便觉无趣了。

妹妹正观察着水中生物，饶有兴致，此时我感到有些奇怪，妹妹对水的兴趣是否有点太过高涨。泉水的湿气牵引着思绪。
“差不多该回去了哦？”
妹妹有些不满，但还是甩了甩手站了起来，居然意外轻松，我为省下了劝说的体力感到庆幸，
看来是听话的孩子。

然而接下来我却犯了难，相较而言，返程的话更加困难一些，
鉴于妹妹之前的表现，实在放心不下来。
“喂，小心点。”提醒道，
说着有些无奈的拉住妹妹的手，
妹妹虽然有些迟疑但并没有反抗。
就这样，我牵着妹妹蹑手蹑脚的走着。
一路上并没能如预期一样顺利。

“快跳下来啊。”
妹妹站在几尺高土墩上，
不管怎样就是没法下定决心。
磨耗了大量时间，才忽悠着妹妹扒着跳了下来。
继续走着。

妹妹的运动能力与平衡性着实让我惊讶，
“呀！”
听到妹妹的叫声，
我慌张的望去，
“为什么我拉着你，你还能脚崴啊？”
基于实在不理解，我抱怨到，
听到我的责难，妹妹怀着难堪的表情沉默着，看来是乖乖受谴责的性格。

这样想着，我无可奈何的看向妹妹，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想到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眼皮不由得沉了下来。
“喂，要我背你吗？”

虽然妹妹并不重，老实说是轻的可怕，
但我没走几步还是力竭了。
脚不小心一滑，
我动用全身力气才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要说我太高估自己了，背着妹妹走山路，比想象中要危险的多。
“先休息一下。”
我把妹妹放了下来，望着前路，我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满身是汗。
“哥哥……”
妹妹突然担心得喊了我一下，
真是的，这种程度我才不至于累倒。
“我没事”

我感受着妹妹相贴的肌肤，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
但是。
“喂，不要乱动啊。”

妹妹不停四处张望，我感受着妹妹身体略微幅度的摆动。
“好高啊……”
无视妹妹的感叹。

夏日，太阳已向西偏落时分，我背着妹妹，缓慢的朝家方向走去。
那个夏日，那个下午，父母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已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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