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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作品)科学的修仙 #7,六:复仇

2026-07-27 11:24 短篇章节 76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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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七年秋夜,我踏着星辉落在沐王府的废墟上。
断裂的汉白玉柱斜插在荒草间,焦黑的梁木上爬满野藤。那年我倚过的海棠树,如今只剩半截枯桩,树洞里积着浑浊的雨水,倒映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眼角蓝纹,这是金丹的印记。
"小姐,"小桃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刻着"沐"字的残碑,"祠堂的镇石。"
我没说话。三日前在酒楼听闻,沐王府满门抄斩那夜,皇帝命人用铁链锁着父亲游街。曾经威震朝堂的沐王爷,最后被野狗分食于西市口。
夜风变得粘稠,我掐诀凝出一面水镜,镜中皇宫灯火如昼,丝竹声隔着十里都能听见。
"陛下这几年过得挺好,荒淫无道,民不聊生,百姓恨不得砍了他的狗头。"
"听说陛下还新纳了位贵妃。"小桃轻声道,"是,是当年告发沐王府的刘御史之女。"
水镜"咔"地裂开。子时的更鼓响过三遍,我站在皇城最高的摘星阁顶。下方寝殿里传来女子的娇笑,鎏金烛台将两个人影投在窗纸上,一个头戴冠冕,一个云鬓散乱。
"师姐,让我去。"小桃按住我袖中嗡鸣的短剑,"万一,"
我摇头,氢灵炁在掌心凝成薄刃。正要跃下,忽听殿内传来瓷器碎裂声。
"爱妃可知这冠冕的妙处?"油腻蛇爬般的声音传来,"十二旒玉藻能挡元婴修士,即使是当年沐老贼的凡俗剑法,绝对也会连道痕都没留下,"
贵妃的笑,"可惜那老顽固至死不知,他女儿还活着,"
我只感到浑身血液结冰。殿门洞开,夜风卷着海棠花瓣灌入。皇帝赤脚踩在织金毯上,冠冕的玉藻簌簌作响,"谁?"我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留下霜痕。氢灵炁在周身流转,将飘落的花瓣冻成冰晶。
"沐,沐王府的余孽?"皇帝倒退着撞翻烛台,火苗窜上纱帐,"护驾!"
没有侍卫冲进来。小桃抱着剑靠在门框上,脚下躺着横七竖八的禁军,她如今虽只有炼气修为,但弱水诀的缠字诀足以让凡人筋骨酥软。
"我父亲。"我指向他额前冠冕,"用哪只手锁的他?"
狞笑着,冠冕迸出刺目金光。十二道玉藻化作锁链绞向我咽喉,竟是件元婴法宝!
"小心!"小桃惊呼。我不避不让,任由锁链缠上脖颈。金丹内氦核剧烈震颤,日冕顺着锁链逆流而上,这是氦闪,专破金属法器。但还差了几分。
一抹清光闪过,很明显,是师尊暗中出手。
"咔嚓!",冠冕裂开一道缝。皇帝惊恐地摸向额头,抓下一把带血的金箔。他这才发现,所谓护体金光早被重水蚀穿了。
"双手。"我踩住他颤抖的膝盖,"那就是双臂。"
“站好,为你的罪行接受审判!”
氢灵炁凝成的薄刃划过时,贵妃的尖叫声刚漏出半截就被冻在喉咙里,小桃用玄水诀封了她七窍。
我用皇帝的血水,写下一个“沐”字,想了想,刚动下一笔,又改成了“福”字。
空中一道雷光劈下,正中我眉心。这时,师傅闷哼一声,显然是被劈中了。
“虽说这样总归埋不住火,但能有所遮掩,蒙一下其他宗门,还是可以。”师傅虚弱的传音中略带几分赞同的味道。
至于福王会被纠缠几日的事,我就不在乎了。
黎明前,我们站在太庙的飞檐上。小桃捧着个乌木匣,里面装着那顶裂开的冠冕。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掠过。
"师姐看!"小桃指向皇城正门。
晨光中,一群百姓正在哄抢滚出宫门的金瓜。有人抱着绫罗绸缎狂奔,更多人对着龙椅指指点点。护城河漂着零落的朱笔批阅的奏折,墨迹被水泡开。
“这狗皇帝,五年来批阅的奏折才十篇!”有壮汉叫嚣着。
"他们早该这么做了。"小桃把冠冕残片撒向人群,"您父亲,王爷若在,"
我接住一片下坠的玉藻。阳光透过玉上的蟠龙纹,在掌心投下小小的阴影。
这时,一个破烂衣裳的女孩拉住了我,一股陕北口音,“仙师救我”,我细细地打量了一阵。
“咦,倒也是个品性优良的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上品土水双灵根,稀奇。
“穗,稻穗的穗。”她倒也细细地打量了我一阵,心里嘀咕,“你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嘛。”
"哈哈,走吧。"我倒也没说什么,召出氦闪遁的蓝焰。
飞过时,暴雨初歇。偌大的帝国,只有大城市才有安定的集市,才有人支起早点摊,蒸汽混着炊烟袅袅上升。卖豆腐的老汉正跟人比划,"昨儿夜里天象异变,定是有星君下凡,"
“真的要拯救这世道,杀一个皇帝哪有用,不过是逢键的历史周期律罢了。”我莫名感觉有些空虚。
小桃噗嗤一笑,发间的雨珠随风飘散。我望着她腕间愈发明亮的蓝纹,觉得,或许复仇最痛快的不是手刃仇敌那一刻,而是发现这世上还有人记得你为何拔剑,那种救赎感将我从虚无的黑洞中拔出。
云海之上,她悄悄勾住我小指,"师姐,我学会御水诀了。"细小的水珠在她掌心聚成海棠形状,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回忆)朕,承天命御极六载,夜坐乾清宫,烛影憧憧若垂死之息。铜镜中沟壑纵横之面,已非昔日立志为天地立心之太子,乃为权所蛀之蝉蜕耳。
登基之年,黄河决堤三千里。朕犹记灾民啮树皮。沐王弟于殿前慷慨陈词,言赈灾银两遭层层盘剥,朕岂不知?然国库空虚如漏舟,朕唯默许百官克扣三成,盖因边关将士饷银亦欠半载。后沐王自设粥棚,朕惟于宫墙远眺匍匐谢恩之民。
常洵幼时畏雷,辄钻朕龙袍内瑟缩。彼年其高热不退,太医云需童子脑髓入药。朕摔药盏,旋又跪地拾之。及见其嘴角油光,铜碗坠地之响,至今萦朕噩梦。
沐王呈密折之夜,朕于奉先殿跪整宿。此荒唐事,遂启党争。结党营私、干预藩政、皇室内斗、谋逆前兆,皆东林党重压之辞。然折中详录常洵食童之证,兼福王府厨娘画押供词,难以为假。未几,刘御史即献沐王府私造龙袍。朕明知乃栽赃,然龙椅之下血泊,何冤非铁证如山。文官假笑,蚀日月之半。沐王出午门,瞥朕之目竟含怜悯,似洞穿朕此为耆老所挟,权臣所蔽,亲子亦不能教之囚徒耳。
朕摩挲沐王临终托狱卒献上之虎符,锈迹斑斑如凝血。此伪符令朕诛忠良,却重逾真金。
报更梆响三遍,雨幕中隐约闻节南山之吟。此小雅讽喻诗,今听字字诛心。朕展黄绢拟罪己诏,墨迹为浊泪所晕,恰似此破碎日月山河。
若朕他日崩殂,必遗臭万年矣。扪心自问,诚非无辜,宜乎百姓谓我暴也。
朕只是将这宛若疯狗悔改的草纸揉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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