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房间里冷得像初秋的深井，我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是紫阳花同学发来的消息。

　　『小玲奈！明天要来我家玩对吧？我准备好新的游戏和点心啦！(≧▽≦)』

　　后面跟着一个蹦跳的兔子表情。

　　我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好几秒，才敲下回复。

　　『嗯！超期待的！』

　　发送。

　　然后我熄灭了屏幕，把脸埋进臂弯里。

　　房间里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气息，纱月的味道，还有她跪坐在地板上时，黑色长发扫过我脚背的触感，她掌心灼热的温度，她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她嘴唇隔着袜子轻触我脚背时，那一瞬间几乎要让我心脏停跳的快感。

　　完蛋，我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感让那些羞耻的画面稍微淡去了一些。

　　明明已经在玩弄着真唯和纱月的理智，现在却还想着要去玷污紫阳花同学，啊啊，甘织玲奈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紫阳花同学是纯洁的。

　　她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毫无阴霾，她的温柔也是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杂质，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那颗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变得冰冷扭曲的心，会稍微回暖一点点，紫阳花就像是我阴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所以，不能把她也拉进来。”我对自己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绝对不能，和紫阳花同学，就保持最普通、最纯洁的朋友关系就好了，就像...以前那样。”

　　以前是什么样来着？

　　我试图回忆刚认识紫阳花同学时的感觉。那时候的我，还是个努力扮演阳角的阴角，会因为她的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会因为她的关心而手足无措，是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吧？就像仰望太阳一样吧?

　　现在呢？

　　现在，当我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她不经意间露出的白皙脖颈，看着她衣服下若隐若现的柔软曲线。

　　我胃部深处会涌起一种熟悉的、阴暗的搔痒感，我想看她哭，想看她那张总是温柔的脸庞染上羞耻的红晕，想听她用那种甜美的嗓音，说出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停！”我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危险的念头驱逐出去，明天，只是去朋友家玩，打游戏，吃点心，聊天。就像普通的女高中生一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要下雨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明天的场景和一些奇怪的事情。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是以前和真唯与纱月的游戏和回忆，可到最后它们融合在一起，变成紫阳花同学用那双纯洁的眼睛看着我，轻声说：“小玲奈，你也想对我做那种事，对吧？”

　　我惊醒了。

　　窗外天色微明，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我坐起身，发了很久的呆。

　　紫阳花同学的家，是一栋坐落在静谧住宅区的白色小楼。

　　晨光洒在白色的外墙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我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乎是在门铃响起的瞬间，门就开了。

　　“小玲奈！早上好！”

　　紫阳花同学出现在门后，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气，大概是刚洗过澡。

　　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早、早上好，紫阳花同学。”我有些局促地打招呼，视线不由自主地乱飘。

　　“好……好可爱！”我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但是不能看！不能想！

　　“快进来吧！”紫阳花同学侧身让开，很自然地拉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和我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我被她牵着走进玄关，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淡淡清香与少女体温的空气再次包围了我。

　　“打扰了……”

　　“不会不会！我爸妈一早就出门了，弟弟们也被送到爷爷家去了，今天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紫阳花同学回过头，朝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我努力压下心底翻腾的异样感，跟着她走进客厅。

　　客厅和影响里差不多，只是更整洁了些，长桌上摆好了切好的水果和点心，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游戏机已经接好了，手柄放在沙发前的矮几上。

　　“小玲奈先坐吧，我去把蛋糕拿出来！”紫阳花同学说着，轻快地跑向厨房。

　　我在沙发上坐下，姿势有些僵硬，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视着这个空间，紫阳花同学平常生活的地方，沙发靠垫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气息，角落里放着一本看到一半的杂志，电视柜上摆着几张家庭合影，照片里的紫阳花和家人一起笑着。

　　我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简直像踏入了我这样的肮脏之物不可进不可见的圣域一样。

　　“来啦来啦！”紫阳花同学端着一个精致的小草莓蛋糕回来了，小心地放在桌上。“是我昨天试着做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在我身边坐下，沙发因为她的重量微微下陷，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少女体香和蛋糕甜香的温暖气息，她的手臂贴着我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的细腻温度。

　　“一定很好吃。”我小声说，目光却落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指细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不行！又在乱想！我猛地移开视线，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我躁动的心情。

　　“那我们开动吧？”紫阳花同学拿起小叉子，切下一块蛋糕递到我嘴边，“啊——”

　　“诶？我、我自己来就……”我话还没说完，那块裹着奶油和草莓的蛋糕已经送到了我唇边。

　　紫阳花同学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脸上带着期待又有点害羞的笑容。

　　我没办法拒绝。

　　张开嘴，含住了那块蛋糕，甜腻的奶油和草莓的微酸在口中化开，味道确实很好，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味蕾上，紫阳花同学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怎么样？”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很、很好吃。”我含糊地回答，脸颊有些发烫。

　　“太好了！”她开心地笑起来，自己也切了一块送进嘴里，然后，她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那个……小玲奈，昨天你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

　　“诶？”我愣了一下，昨天我说了什么？好像就是些普通的闲聊……

　　“就是……你说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平静。”紫阳花同学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眼神却格外认真，“你还说……希望这种关系能一直持续下去，变成特别的存在。”

　　我努力回想，昨天我好像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当时我正沉浸在对自己肮脏欲望的忏悔中，在手机里语无伦次地向她倾诉“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个正常人”、“好希望我们能一直是特别的朋友”之类的……

　　怎么了嘛？

　　“我觉得小玲奈的心情，我完全明白了。”紫阳花同学的声音更轻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和小玲奈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开心，特别安心，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我的眼睛。

　　“我也希望，我们能建立更特别、更独一无二的关系，从今天开始……不，从昨天你对我敞开心扉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了。”

　　她的眼神温柔而执着，里面盛满了某种我无法完全理解，却又让我心脏狂跳的情感。

　　更特别的关系？独一无二？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是指……比普通朋友更亲密的那种？挚友？就像我和真唯那种扭曲的‘挚友’？不对，紫阳花同学应该不知道那个……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紫阳花同学的眼神太纯粹了，纯粹到让我觉得自己那些阴暗的心思无所遁形，在她面前，我就像一个试图用脏手触碰圣像的罪人。

　　“紫阳花同学，我……”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其实……没那么好，我有很多……糟糕的一面，如果你知道的话，说不定会讨厌我的。”

　　紫阳花同学却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温暖而干燥，牢牢包裹住我有些冰凉的手指。

　　“不会的。”她说，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小玲奈就是小玲奈，不管是什么样的面貌，我都……最喜欢了。”

　　最喜欢了。

　　这个词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然后重重地落在我的心上。

　　她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让我无法把她的话简单地理解为朋友间的喜欢，可是……怎么可能呢？紫阳花同学怎么会对我……

　　不，一定是我想多了，我对自己说。

　　紫阳花同学只是特别温柔，特别善良而已，她对所有人都很好，她说的‘最喜欢’，大概就是‘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的意思吧。

　　这么一想，我混乱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同时，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愧疚和庆幸的情绪涌了上来，她愿意接纳这样糟糕的我，愿意和我做‘特别的朋友’，这已经是我能奢求的最好结果了。

　　“太好了……”我喃喃地说，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还担心……你会觉得我奇怪，会远离我呢。”

　　“怎么会。”紫阳花同学笑了，那笑容像阳光一样驱散了我心中最后一点阴霾。“我们说好了哦，要一直在一起。”

　　“嗯！说好了！”我用力点头，心里涨满了暖意。

　　这一刻，我天真地以为，我们达成了共识——成为彼此最重要、最特别的朋友。

　　“小玲奈，早上好！”

　　紫阳花同学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比昨天更加明媚的笑容，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松的马尾，几缕发丝垂在耳边，她的手里提着一个便当袋，另一只手上则拎着游戏机的包装盒。

　　“早上好！快进来！”我侧身让她进来，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我今天做了便当哦。”紫阳花同学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走到我房间中央，把便当袋放在矮桌上。

　　“诶？太、太用心了吧……”我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她对面坐下。

　　房间不大，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矮桌。紫阳花同学坐下时，那双修长的腿自然地弯曲着，膝盖几乎要碰到我的膝盖，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微甜的体香，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那现在开始?”紫阳花同学歪着头看我，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好啊。”

　　我走去把游戏机打开又选好了自己昨天晚上仔细挑选的游戏。

　　游戏开始，我们玩的是最近很火的双人合作冒险游戏，画面精美，操作流畅，如果是平时，我一定能很快沉浸其中。

　　但今天不行。

　　我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在屏幕上，紫阳花同学坐在我旁边，她的手臂时不时会碰到我的手臂，她的腿在游戏紧张时会无意识地蹭到我的腿，每一次接触，都像是有微弱的电流窜过我的皮肤，让我的心跳漏拍。

　　我在干什么啊……我后知后觉地想，这样好奇怪……紫阳花同学会注意到的……

　　“啊！小玲奈小心！”

　　紫阳花同学的惊呼让我回过神，屏幕上，我的角色因为走神差点掉下悬崖，我慌忙操作手柄，险险地救了回来。

　　“抱歉……”

　　“没事啦。”紫阳花同学笑了笑，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我裸露在外的脚踝。“小玲奈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呢。”

　　“有、有吗？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我干笑着搪塞。

　　游戏继续进行，但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紫阳花同学的话变少了，她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全在游戏上，有好几次，我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要长。当我转头看她时，她又会迅速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紫阳花同学怎么了？我心里升起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某种隐隐的期待，难道她也有那些想法嘛？

　　不，不可能，紫阳花同学是纯洁的，她不会往那种方向想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紫阳花同学突然放下了手柄。

　　“那个……小玲奈，我去一下洗手间。”

　　“啊，好。”

　　这回复和紫阳花同学很快就站起离开了我的视线内，但是在一段时间后才听到门关闭的声音。

　　紫阳花同学离开了房间，我长舒一口气，仰头靠在墙上。

　　冷静，甘织玲奈子，你今天的目的只是和紫阳花同学度过普通的、愉快的朋友时光，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手机上。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的手机刚才好像一直忘关才对，而且我的手机没有设置自动息屏。

　　我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昨晚和真唯的聊天界面。最上面是真唯的头像，下面是她发来的最后几条消息:

　　『玲奈子大人，今天拍摄时我一直想着您，想着您踩在我身上的重量，想着您袜底的味道，光是想象，我就……』

　　『您明天会和紫阳花同学见面吧？请允许我嫉妒一下，但不管您和谁在一起，我永远都是您最忠诚的……』

　　消息只显示到这里，但后面的内容，只要点开就能看到。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

　　完了。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脑子里。

　　紫阳花同学刚才……看到了我的手机吗？她看到了吗？不，她可能只是扫了一眼，或者……不对，她刚才出去前，确实在这边停留了一会儿……

　　各种可能性在我脑海中疯狂碰撞，我颤抖着手指，想立刻删除这些消息，但随即又停住了。

　　如果紫阳花同学已经看到了，现在删除反而更可疑。

　　如果她没看到……那我这样慌张，岂不是不打自招？

　　冷静，冷静！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也许她根本没注意到，对，紫阳花同学不是那种会偷看别人手机的人，她那么温柔，那么纯洁……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自我安慰。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我和真唯那些不堪入目的对话。

　　她知道了我的秘密。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我，我想象着紫阳花同学回来后的表情——失望？厌恶？恐惧？她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是个恶心的变态吗？会从此远离我吗？

　　不要……我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不要讨厌我……紫阳花同学……

　　就在我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时候，门开了。

　　紫阳花同学回来了。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她走到矮桌旁，重新坐下，没有看我，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了手柄。

　　“紫、紫阳花同学……”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嗯？”她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个浅浅的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那个……你刚才……”

　　“刚才？”紫阳花同学歪了歪头，表情很是无辜，“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退缩了。我没有勇气问出口。

　　游戏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游戏音效在空洞地回响，紫阳花同学操作着手柄，动作机械而精准，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是涣散的。

　　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我和真唯的事吗？

　　她在心里怎么评判我？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海中尖叫，但我一个字也问不出口，我只是麻木地按着手柄，看着屏幕上两个角色机械地前进、跳跃、战斗。

　　“小玲奈。”

　　不知过了多久，紫阳花同学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紧张地应道。

　　“你和王冢同学……关系很好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紫阳花同学放下了手柄，转过身，面对着我，她的眼神不再躲闪，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睛深处，那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悲伤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看到你们的聊天记录和图片了。”她声音里带着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手机屏幕亮着，我只是……不小心瞥到了。”

　　“……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说出来的话。我的声音在颤抖。

　　“为什么要道歉呢？”紫阳花同学轻声问，“那是小玲奈的自由吧？想和谁玩什么游戏，都是小玲奈的自由。”

　　她的语气很温柔，温柔得让我想哭。

　　但下一秒，她的话让我全身僵硬。

　　“只是……我有点嫉妒。”

　　“……诶？”

　　紫阳花同学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的耳根泛着淡淡的红色。

　　“小玲奈和王冢同学玩的那种游戏……看起来，小玲奈很开心呢。”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看到小玲奈那么开心的样子……我也想……让你对我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说什么？

　　嫉妒？

　　想让我开心？

　　“紫阳花同学，你……”我的声音哽住了，“你不觉得……那种游戏……很奇怪吗？很……脏吗？”

　　“奇怪？”紫阳花同学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烁，“也许吧。但是……如果那是小玲奈喜欢的事情，如果那样做能让小玲奈开心的话……”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

　　“我也想试试。”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我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我呆呆地看着紫阳花同学，看着她那张纯洁无瑕的脸，看着她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我无法理解，无法消化她刚才说的话。

　　她想试试？

　　试试什么？

　　和真唯、纱月一样，跪在我脚边，亲吻我的袜子，用脸颊蹭我的脚背？

　　不，不可能，紫阳花同学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是在开玩笑，或者……她根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紫阳花同学，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不是普通的游戏，那是……很过分的事情，会让你觉得难受、羞耻的事情。”

　　“我知道。”紫阳花同学的回答快得出乎意料。她的脸颊更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那你为什么……”

　　“因为。”她打断我，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很柔软，“我想成为小玲奈‘特别’的人。不只是朋友的那种‘特别’……是更深的、更唯一的‘特别’。”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里面盛满了某种我无法承受的情感。

　　“王冢同学可以做的，我也可以，她能让小玲奈开心，我……我也想让小玲奈因为我而开心。”

　　心脏却在狂跳，胃部深处那股熟悉的、阴暗的搔痒感又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想看她。

　　想看看纯洁的紫阳花同学，为了我，能做到什么地步。

　　想看看那张总是温柔笑着的脸，染上羞耻的红晕是什么样子。

　　想听她用那种甜美的嗓音，说出不堪入耳的话。

　　“……你真的要试试？”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紫阳花同学用力点了点头。

　　“不后悔？”

　　“……不后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空气凝固得几乎要裂开。

　　然后，我缓缓地把右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白色的短袜，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显得格外醒目，袜口松松地包裹着小腿，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我动了动脚趾，袜底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紫阳花同学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一样，牢牢地钉在了我的脚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微微起伏。脸颊上因为害羞而出现红晕，耳垂红得几乎要滴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看起来紧张极了，也羞耻极了。

　　但她的眼神没有移开。

　　“那么……”我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傲慢，“你想从哪里开始？”

　　紫阳花同学的身体抖了一下，她咬住下唇，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从坐姿变成了跪姿。

　　她跪坐在我面前，低着头，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看着我。”我说。

　　紫阳花同学抬起头，她的眼睛里有水光，睫毛湿漉漉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她看着我，目光没有躲闪。

　　“你想碰吗？”我问，轻轻晃了晃右脚。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吞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然后，她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伸出了右手。

　　指尖在空中悬停了几秒，然后，轻轻落在了我的脚背上。

　　隔着薄薄的棉袜，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有些凉，在微微颤抖，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易碎品，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什么感觉？”我问。

　　“……软软的。”紫阳花同学小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温温的……”

　　她的手指顺着我的脚背，慢慢滑到脚踝，在那里停留了片刻，然后，她用整个手掌，轻轻握住了我的脚踝。

　　她的手不大，但正好能圈住我的脚踝，掌心温热，包裹着我的皮肤，透过薄袜传来清晰的触感。

　　“然后呢？”我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想做什么？”

　　紫阳花同学没有回答。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自己握着我的脚踝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出了第二个让我心脏几乎停跳的动作。

　　她缓缓地低下头，把脸颊，轻轻贴在了我的脚背上。

　　那一瞬间，我们两人都僵住了。

　　我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比她的手心更烫，透过棉袜传来滚烫的热度，她的呼吸喷在我的脚背上，湿热的气息穿透布料，搔刮着我的皮肤，她的睫毛很长，扫过我的脚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截泛红的脖颈。

　　“紫阳花同学……”我喃喃道。

　　“唔……”一声细微的呜咽从她喉咙里逸出，她的脸颊在我的脚背上蹭了蹭，动作很轻，带着一种猫咪般笨拙的讨好。

　　一股巨大的、扭曲的满足感涌了上来，混合着强烈的罪恶感和兴奋感，几乎要把我撕裂。

　　我想看她更多。

　　想看这张纯洁的脸，因为这种事而彻底沦陷的样子。

　　我的脚动了动，脚趾蜷缩起来，蹭过她的脸颊。

　　紫阳花同学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没有躲开，反而更紧地贴了上来，她的呼吸变得粗重，热气一阵阵喷在我的脚背上。

　　“小玲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说，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几秒的沉默。

　　然后，紫阳花同学做了一个让我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她嘴唇微微张开咬住我的袜子缓缓脱下放到一旁，再次低下头，把嘴唇轻轻印在了我的脚背上。

　　温热的、柔软的触感，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皮肤上。

　　那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紫阳花同学在亲吻我的脚背。

　　她的嘴唇很软，有些干燥，在微微颤抖。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几秒钟后，才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猛地抬起头。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成一簇一簇，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对、对不起……”她慌乱地说，“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就……”

　　“不用道歉，我说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她沉默着重新低下头，这一次，她的嘴唇落在了我的脚踝上，伸出了舌头。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从我的脚踝处传来，她的舌头很软，小心翼翼地舔过我的皮肤，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唔……”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紫阳花同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像是受到了鼓励，更加用力地舔了起来，从脚踝到脚背，再到脚趾，她的舌头细致地舔过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哈啊……小玲奈……”她发出模糊的呻吟，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又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兴奋，“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说，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也开始紊乱，“很好……继续。”

　　她真的继续了。

　　她像是彻底放开了什么，不再顾忌羞耻，不再顾忌形象，她开始用脸颊摩擦我的脚背，用嘴唇亲吻我的脚踝，甚至，她张开嘴，把我的脚趾含进了嘴里。

　　“嗯……”我的脚趾被她温热的口腔包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紫阳花同学的动作了一下更快了，然后，她更加用力地吮吸起来，她的舌头缠绕着我的脚趾，细致地舔过每一处缝隙，她的唾液弄湿了我的脚，顺着脚趾往下流。

　　她的表情……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紧闭着，脸颊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为了吸我的脚趾而变的有些滑稽，急促地喘着气，她的眼睛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但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弧度。

　　她没有享受这种行为本身，而是享受……让我开心这件事。

　　因为她每做一个动作，都会偷偷抬眼看看我的表情，当我露出愉悦的神情时，她眼中的羞耻会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快感的满足。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暴虐的掌控感涌了上来。

　　我抬起另一只脚，踩在了她的头上。

　　紫阳花同学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

　　“别停。”我说，声音里带着明确命令的语气，“继续舔。”

　　她呆呆地看着我，几秒钟后，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悟，然后，她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更加卖力地舔舐起我的脚。

　　而我，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总是温柔纯洁的紫阳花同学，此刻跪在我脚边，满脸泪水，却依然努力地舔着我的脚，看着她因为我的命令而兴奋，看着她因为我的一点点反应而狂喜。

　　我身心也得到从没有过的满足感。

　　不知过了多久，紫阳花同学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她的呼吸变得粗重，体力似乎耗尽了，但她没有停下来，依然机械地、固执地舔着。

　　我抬起脚，轻轻推了推她的脑子。

　　她茫然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迷茫。

　　“够了。”我说。

　　紫阳花同学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几秒钟后，她才慢慢反应过来，停下了动作。

　　她跪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手和脸，然后，她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我想让你做的事。”我平静地说，把脚收了回来，重新穿上拖鞋。

　　紫阳花同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抱住自己的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被这样突发的事情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终于，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了我。

　　“小玲奈……”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痛哭有些嘶哑，“你……开心吗？”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

　　开心吗？

　　看着纯洁的紫阳花同学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看着她彻底沦陷，看着她成为我的所有物……

　　“嗯。”我听见自己说，“很开心。”

　　我无法在这件事上说谎。

　　紫阳花同学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还带着泪，带着羞耻，但更多的是满足。

　　“那就好。”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只要小玲奈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撑着地板，想要站起来，但腿因为久跪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她。

　　她的手很烫，掌心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唾液。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清楚地看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紫阳花同学的脸上还满是泪痕，嘴唇红肿，眼睛也肿了，但她的眼神……异常明亮也异常专注，她就那样看着我，像是要把我刻进灵魂深处。

　　“小玲奈。”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虽然有些奇怪……但我们现在才算是做了恋人该做的事情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恋人？

　　什么恋人？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紫阳花同学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用力地握住了我的手。

　　“昨天……你不是说，想和我建立特别的关系吗？”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害羞，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也答应了，然后今天……我们做了恋人之间才会做的事……对吧？”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纯粹的、毫无阴霾的期待，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红肿的嘴唇。

　　紫阳花误会了。

　　我昨天说的“特别的关系”，指的是特别的朋友，而紫阳花理解成了恋人。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在她看来，是恋人之间的亲密行为，而在我这里……只是一场扭曲的、满足掌控欲的游戏。

　　我要告诉她真相吗？

　　告诉她，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恋人？

　　告诉她，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游戏？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似乎盛满了某种我无法承受的、过于沉重的感情。

　　如果我告诉她真相，她会怎么想？会崩溃吗？会离开我吗？

　　我想象着紫阳花同学离我而去的画面，想象着失去那束光，重新堕入完全的黑暗。

　　不要。

　　这个念头比任何理智都要强烈。

　　我不要失去她。

　　哪怕是以误解为开始。

　　哪怕是以谎言为基石。

　　我想让她留在我身边，想继续拥有这束光，想继续看着这张纯洁的脸，因为我而染上颜色。

　　我喜欢紫阳花！

　　“小玲奈？”紫阳花同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安，“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肯定的点了点头。

　　“我喜欢紫阳花同学！超喜欢！”

　　紫阳花同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绝对比太阳还要耀眼，还要温暖，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喜悦的眼泪。

　　她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太好了……”她把脸埋在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我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她的身体很温暖，很柔软，带着淡淡的甜香，她的手紧紧环着我的腰，像是怕我消失一样。

　　我的手指悬在空中，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背上。

　　我也不想放手。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我们彼此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紫阳花同学终于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挂着幸福的笑容。

　　“小玲奈。”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后背的衣料，“以后……我们就是恋人了，对吧？”

　　“嗯。”我点了点头。

　　“那……我可以随时来找你吗？”

　　“可以。”

　　“可以……像今天这样吗？”她的脸颊又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纯洁的脸上，因为刚才的游戏而染上的、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可以。”我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只要你想要。”

　　紫阳花同学笑了，那是玲奈子眼里这个世界最美丽的花朵也比不上上的笑容。

　　“我想要。”她小声说，又把脸埋回我的颈窝。“只要是和小玲奈一起……我就什么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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