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呢。

　　直到今日为止，依然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普通的人类注定会有死去之日，哪怕是曾经的勇者也依然如此。所以...渴求魔血的理由，也有着对生命逝去的畏惧吧。可是...这样的渴求却招致了灾难性的后果，最后...

　　好冷。

　　死后的世界是这样的空虚，这样的寂寞。仿佛渗透灵魂的空无与寒冷包裹了罗伊德，似乎，还在慢慢吞噬着他心中的所思所想。

　　对了，托莉娜..?

　　啊，自己果然是不称职的兄长呢。明明下定了决心，结果到最后，都没能好好地将托莉娜带回来。不过...若是作为魔王的话，她...至少可以好好活下去吧？哪怕，已经变成了很糟糕的样子，但..

　　会哭出来吧。如果，自己不在了。

　　说到底，自己也是..懦夫呢。

　　无法面对自己的错误，无法，面对用那样目光看着自己的托莉娜。

　　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最后，只能以牺牲自己的选择，试图唤醒托莉娜的记忆。啊啊..

　　后悔。

　　在这幽寒入骨的死后世界里，青年的心中，慢慢浮现出了这样的感情。连情绪与记忆也开始慢慢腐蚀消弭的时刻，他开始本能地，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往。

　　在大雪之中被母亲捡到收养，第一次，看到小小的托莉娜。那个时候..他还很担心，妹妹会不会接纳自己，会不会讨厌自己呢。

　　“啊...”

　　好痛苦。

　　好想托莉娜。想抱住她温暖的身体，想再闻一闻，托莉娜的味道。想要，和托莉娜做那没做完的事情。

　　自己果然是糟糕透顶的兄长啊...这个时候，还在想念着这样的事情。说到底，觊觎自己的妹妹本身就是错误的啊。

　　可是...托莉娜想要。作为兄长，自己应该满足托莉娜的愿望才对。结果最后，他成了既觊觎自己妹妹的糟糕家伙，又没能满足托莉娜心愿的糟糕兄长，最后，还变成了和那个人渣一样，对自己的妹妹用了糟糕手段的家伙..

　　好痛苦啊...

　　万箭穿心亦不过如此，在这冰冷的黑暗之中，记忆却在不断的翻涌着。曾经，为托莉娜举行仪式的时刻，少女所回忆的时光总是他一人。可是，对罗伊德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对彼此来说，他们都是对方的唯一。可是这样的两人..怎么就最终走入了这样的地步呢。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的话...会不会做得更好。自己..若是能够回应托莉娜的感情，将心底压抑的那一切告诉她的话。

　　好...冷。

　　若是以这样的结局作为对自己的惩罚的话，这样..

　　“哎呀...真是的。小罗伊德啊...还是，这么倔强。”

　　啊..果然是，死掉太久了。都出现了幻觉吗...?居然，在这里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真的..好对不起。

　　“对不起啊..母亲。让您失望了，我..没照顾好托莉娜。”

　　“啊..是啊。单论这方面的话，必须要惩罚小罗伊德才可以。不过，既然已经是大人了，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打屁股了呢。好吧..罗伊德，抬起头来。”

　　“啊！！”

　　不是错觉。

　　些许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青年猛地从地上扬起了自己的头。

　　在这空余黑白与灰色的虚无世界之中，依然有一缕破晓般的金色余晖照耀在他的身边。就像是自己生命真正的初始，在那暴雪与寒冷之中，眼前依然年轻的妇人带着柔和笑意将他抱起的时候。

　　与托莉娜有些相似，眉眼之间却更加锐利聪慧的金发妇人正优雅地斜身坐在他的身旁，如出一辙的金色长发散落地垂在他的身边，记忆中那总带着哀愁的眼眸，此刻竟然带着几分奇特的笑意。

　　“母亲，呜...”

　　“没关系的，来吧。在这里的话，哭出来也没关系。是妈妈不好，没照顾好你们啊...不是小罗伊德的错。哭出来吧。”

　　当那熟悉的温度包裹着自己的时候，罗伊德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就算与魔心死斗到了最后的时刻，就算被最爱的妹妹与丢人羞辱，他也未曾留下丝毫泪水。可是现在，在早已生离死别的母亲安慰之下，一向坚强的少年，终于哭诉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是我没照顾好托莉娜...托莉娜变成这样了啊...继续这样下去，托莉娜会很难过，她会变成新的魔王，然后被别人杀死...”

　　“啧...真是的。小罗伊德实在是太温柔了，小托莉娜，两个人都是一样...啊，不过既然是兄妹的话，底色相似才是正常的事情。不过..我可不记得我教出了喜欢撒谎的孩子呢~”

　　啪。

　　“嗷！”

　　很难想象，连经历了那么多战斗，早已应该无所畏惧的自己会因为屁股上被打了一巴掌而疼得跳了起来。罗伊德惊恐地看向了自己已经带上恶作剧得逞笑容的母亲，一边吸着冷气拼命揉着自己的屁股。

　　不是..说好了不打屁股？这样的事情不是应该对托莉娜做的吗？

　　“比起妹妹被别人触碰玩弄了，现在，还在担心所谓的‘正确’‘错误’吗？”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做不到，托莉娜她..我...”

　　“呼...果然还是有些生气啊。只是..”

　　请不要...露出这种悲伤的表情，母亲...

　　“小罗伊德。”

　　“嗯...”

　　冥土之上，唯独还有色彩的金发妇人握住了自己孩子的手掌，重新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有责怪过托莉娜吗？”

　　“啊...”

　　第一次，真正知道妹妹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心里在想些什么呢。被人渣王子玩弄，又诱惑着镇民做下那些事情的时候，自己..在想些什么呢？

　　痛苦，不甘，不愿，还有...无法告诉别人的占有。自然，也有怪罪与迁怒。但...

　　“没有哦，母亲。没有。”

　　在思考之后，在看见托莉娜的笑容，哪怕是虚假，转瞬即逝的笑容之后...自己也，释然了。

　　“嗯嗯...虽然是假话，但是是自己都相信的假话啊。真是...没有办法呢。小罗伊德已经作为大人太久了..久到连自己的心都已经忽视了吗？”

　　“我的..心？”

　　“对，小罗伊德的内心。一直掩盖在灰尘之下，浸泡在血泪之中，伤痕累累的内心。”

　　“啊...”

　　“别说自己不重要，托莉娜优先什么的哦？不然妈妈就要继续打你的屁股了。”

　　“啊啊...好痛苦...”

　　控制不住的眼泪再次从眼眶涌出，无法言说的呢喃，或许就是最直白的回答了吧。

　　金发的妇人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无言地用双手一下一下抚摸青年散乱的黑发。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啊啊啊...烦死了。笨蛋小罗伊德，妈妈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听不懂吗！如果真的觉得托莉娜的一切更重要的话，就去顺着她的心意做到她想要的一切！如果觉得所谓‘正常’的生活更重要，就去把她打趴下来按照你想要的路去走！”

　　“啊，啊...?”

　　“最后的时候，不是已经去做了吗？只是没有完全做到而已。现在，却后悔了吗？”

　　“肯定会后悔的吧!这样对托莉娜，她很难过，很难受...”

　　即便眼前的人是最重要的母亲，罗伊德也依然忍不住会争辩起来。从那令人沉醉的温暖怀抱之中挣脱，然后，又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与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的母亲对视。

　　“那你呢，罗伊德。就算这颗心破碎成残渣，永远地沉沦在痛苦之中也无妨？”

　　“没关系。”

　　“...嘿咻。”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罗伊德愣愣地看着母亲发出了奇特的可爱声音，然后收回双手，右手握紧，左手在并拢的拳头上磨了两下。

　　“别太小看妈妈了！哈！”

　　“噗！”

　　死了的人是没办法再死一次的...不然，他现在一定要死掉了。以及..好像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托莉娜被打屁股的时候哭的那么惨了。

　　近距离爆发而出的冲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肚子上，伴随着剧烈的疼痛，青年猝不及防地之下直接被打飞了出去。直到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圈之后，才勉强扒着透明的泥土停下。

　　“如果言语无法传递到的话，就用这样的方法吧。小托莉娜也是，小罗伊德也是。若是无法理解这份心意的话，就用这种办法！帝国的首席，魔女希露娜，要上了，准备好。”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不是刚刚还在安慰他吗！虽，虽然以前母亲大人就很不着调，有着神秘与活泼并重的奇怪样子，可是这样...那个刺剑又是从哪里来的！刚才明明没有吧。

　　几乎是本能一般，青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又侧身躲过带着呼啸破风气浪的刺剑。母亲到底是如何把刺剑挥出这种超过重剑的可怕气势的！？这，这是记忆之中的母亲吗...

　　“直到现在，小罗伊德还被束缚着啊。被自己的心灵，被他人的目光，被道德束缚着。所以，这样才永远沉沦在痛苦中，无法解脱。”

　　“等，等一下，母亲！”

　　“连我曾经教会你的事情都忘记了吗，合成术。”

　　合成术...?母亲，教给自己的？可是现在...？

　　灰暗的世界里除去母亲的身上还有几分光芒外，几乎是空旷的事物。就算是合成术，也..不，还有..泥土？可是，太松散了...

　　再次踉踉跄跄地翻滚躲开了母亲的攻击，罗伊德几乎是本能一般，从地下抓起了一把尘土。

　　空虚，冰冷，仿佛毫无意义的逝者一般。

　　“就当做是..最后的考核吧。啊啊..实在是，太不凑巧了，明明小罗伊德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可是，我却没能将真正的合成术教会给你。不，那个时候，我自己也...还记得吗，合成术与炼金术，区别究竟在哪里？”

　　“合成！”

　　罗伊德的动作给出了答案。随着暗淡的光芒闪过，手中的松散尘土作为锈迹般般的刺剑。虽然在与母亲的剑刃交错之时直接被斩断，但是至少，再一次给予了他喘息的时机。

　　“是..魔力！”

　　炼金术可以依赖学徒进行复杂的大量加工，但是合成式，必须要求主控者有极高的自我能力完成全部工序。而一些特殊之物，还需要凝聚专门的魔力触媒...?

　　“回答错误！笨蛋小罗伊德至少拿出看着妹妹的十分之一精力来回答一下妈妈的问题吧？不然，会很痛哦！”

　　“呜！”

　　母亲并非是在开玩笑。

　　剑刃划破身体的感觉很痛，哪怕已经没有血液飞散而出，却依然很痛。

　　“哈啊，哈啊...”

　　快想一想。

　　在思考关于托莉娜的事情之前..想一想这些事情...？

　　自己一直用着的合成式。无论是妹妹还是他人，都说过的，很神奇，很方便...方便？

　　“...是心意！”

　　“...真是我引以为豪的孩子啊。”

　　咔。

　　第四把剑刃依然被母亲斩断，但是...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一触即碎感觉。名为希露娜的魔女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笑容，可是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越加狠厉。

　　“比起炼金术，合成式之所以更像是禁忌的原因就在于此。炼金的本质是‘等价’，但合成术，本质上是以自己的心意去‘改变’。若是心念足够坚定，即使是散落的哀尘，亦可化为利刃。”

　　咔，咔。

　　再次凝聚的剑刃之上不断浮现着裂纹，但是那份由母亲施加而来的力量，已经..可以挡住了。

　　“啊，我知道小罗伊德想问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专心去寻找材料？因为，相信。糖是甜的，所以可以做出蛋糕。但并非一定要是面粉..如果愿意，大米也可以。所以，合成式可以直接将糖和大米练成蛋糕。然后，相信这些的人，自然也可以用合成式作到这样的事情。”

　　那么...魔力，就是媒介了吗？对了，以身体凝聚的魔力与精气，贯彻信念的魔力...

　　“之所以以前没有告诉小罗伊德，就是这样的事情并不应该由自己意识到之前由别人告知。不然，名为怀疑的情绪会让你连原本的合成都无法进行...用力！”

　　“是！”

　　挡住了，这一次，正面，完全挡住母亲的攻击。

　　“虽然还并非是真正的神明，这已经接近了神明的领域。以自己的心灵，去支配世界...很熟悉吧？小罗伊德。”

　　“啊啊...是魔血吗？”

　　“说不定是呢？虽然无论是表现，还是其他的都完全不同。但是实际上的本质与效果却是相似...所以，现在。罗伊德，我的孩子，告诉我。幸福，是什么？”

　　是啊..幸福，是什么呢？

　　和托莉娜，还有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她们的回忆？对于未来的幻想？不，现在的话..母亲所询问的，是更加本质的问题。

　　“是...心意。”

　　“呼呼呼~人家的孩子果然是天才呢。不过..小托莉娜为什么那么笨呢，明明是人家亲生的孩子...要是有小罗伊德这样聪明一些就好了。”

　　这一次，又一次交错的剑刃之上，逐渐浮现的，是自诩魔女的母亲手中作品。

　　“直到死后，妈妈才明白了这样的道理呢。所谓的幸福啊，正是全心全意地贯彻自己的心意。走在自己的道路上，以未被他人的意志污染扭曲的心意走下去。欣赏路途的风景，克服一切阻碍与困难，最后，走到终点。这样...就是幸福。也会是，属于你们两个人，小罗伊德和小托莉娜的幸福。”

　　“可是，我...”

　　“别说那些没有意义的，由别人决定，最后欺骗自己的话。小罗伊德，你的心中，那个愿望是什么。”

　　啊啊...

　　没有孩子能够骗过母亲的，哪怕未曾有血脉相连。

　　“我想...保护好托莉娜。我想和托莉娜一直一直在一起。我想...爱着托莉娜。”

　　“对嘛，对嘛。这样，才诚实啊。小罗伊德和小托莉娜是兄妹，也是恋人，更是唯一。若是因为无法面对心意而错过，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痛苦的话，对母亲来说也太残忍了吧。”

　　呲啦。

　　金发的魔女松手了。那布满裂纹的剑刃被自己的孩子击飞了出去，而她也站在原地，释然地轻声松了口气。

　　“我...可是现在，妈妈。晚了啊。我已经..犯下了不可挽回的罪孽，已经来到了这里，连托莉娜也...”

　　“哼哼哼...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已经找到幸福的道路的小罗伊德哟，现在，应该知道做些什么了吗？”

　　“我...知道了。”

　　原来..早就说过了吗，妈妈。

　　他与自己的妹妹...本就永远走在同样的道路上。相依相伴相随。他人的目光，所谓的道德，意见，那些身外的杂物从来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幸福..兄长与妹妹，交错的二人，早已..

　　“从这点来说，小罗伊德倒是做的比小托莉娜好多了啊。至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哎..不过人家的小托莉娜，真是可怜啊，一边被魔血烧的意识恍惚，一边还在因为木头兄长的事情拼命怀疑兄长和自己...啧啧啧，要是妈妈也体会到那样的感觉的话，早就发疯了吧？”

　　“哇啊...”

　　好，好啰嗦...好像，回到了曾经母亲的样子...吧？

　　在确认母亲已经没有继续战斗的样子之后，罗伊德才提心吊胆地扔下手中的剑刃，慢慢走向了那带着无奈表情，唠叨不停的母亲身边。

　　“伸手。”

　　“啊..?”

　　“走啦，小罗伊德。接下来，还要走很久呢，这段路，就由妈妈来陪你走过吧。”

　　“嗯，嗯...”

　　“怎么啦，小罗伊德~？难过啦？生气啦~还是不开心，觉得妈妈陪你走最后一段路，没有妹妹陪你好么？”

　　“啊，不是...只是在，后悔...我..或许不应该这样做的。如果那个时候...没有坚持的话，至少，现在还可以陪在托莉娜身边。还，还有，无论如何我也是希望托莉娜可以活着..”

　　“哪怕她活在痛苦之中吗？~所以，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后，才后悔了吗我的小笨蛋？”

　　“嗯...如果，我再退一步的话..”

　　“啊哈哈，现在才想到这样的事情吗。不过，做不到的。”

　　“我，我可以..如果托莉娜愿意的话..”

　　“所以，才做不到呀，小罗伊德。”

　　黑白灰色的世界里中，他的母亲用力地拉着他的手，似乎在坚定不移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进。死后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但是..追随在自己亲人身边，那份本能的安心感...

　　“也都怪我呀，毕竟，没有教好孩子这样的事情，再怎么说也不应该责怪孩子自己。呼，毕竟...直到最后，我也依然不确定呢。要不然，那个时候，直接给你们两个定下婚约...啊不。”

　　“啊，啊？”

　　果然是...母亲啊。一脸正经地，这样说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话语吗。

　　“是三个！诶嘿，人家也没想到呢，居然会是双胞胎...”

　　嘶..!

　　“母，母亲..”

　　“对嘛，早知道就这样给小罗伊德和小托莉娜订下婚约，准备好之后直接洞房...啊，抱歉，说的有些多了...诶嘿~这个应该给小托莉娜说。”

　　“啊啊..”

　　虽然..一个母亲给自己的儿子讲应该和女儿订婚什么的也太怪了吧...不对。

　　魔血的呈现形式并不一定，他曾经所见的，半魔的女仆们各自有着自己的能力，而托莉娜是...魅魔。至于这幅魅魔的血统具体是从谁遗传...最后，还是不要多想了。

　　“不对嘛~所以说，无论是小罗伊德还是小托莉娜，其实都没有办法以这种事情来完全地贯彻自己的心意呀。比如，如果小托莉娜之前真的决定好了，就应该一直，把你压制着，然后优先对你进行治疗，无论如何也一定在你面前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话，若是她能坚持到最后，小罗伊德一定会屈服于妹妹的淫威的吧？”

　　这不是说得更糟糕了吗！

　　无论是作为孩子还是照顾了许久妹妹的兄长来说，此刻的罗伊德都已经对母亲脱线十足的话语说不出话了。可是...若是细想的话...

　　“不是嘛不是嘛！小托莉娜就是完全的笨蛋嘛，明明这么在意哥哥，结果，太过于在意，最后居然连优先治疗的事情都忘掉了。明明妈妈我有好好教她如何紧急处理...呼。算了，毕竟作为妹妹被小罗伊德保护的太好...所以都是你的错！”

　　“啊，啊？我吗？”

　　“对。之前最后使用合成术的时候，为什么不优先治疗自己？不仅没有治疗自己，反而先灌了精力，催情和改造效果的自制药剂。用那样的身体？哪怕死掉也没有关系吗~还是说，小罗伊德早就做好死在妹妹面前，用最恶劣的手段狠狠惩罚小托莉娜？啊呀呀呀...真是太残忍了，连妈妈都看的提心吊胆..”

　　“没，没有的！那种事情，我只是想...只是想托莉娜她，能...”

　　“开玩笑的啦，小罗伊德自己肯定不会做这种残忍的事情~毕竟，是被小托莉娜狠狠欺负最后也会屈服的温柔孩子嘛~所以，说不定是某位坏心眼的神明大人推了一把呢？不过 ，如果是妈妈个人的意见的话，其实相当支持小托莉娜把小罗伊德锁在家里...嗯哼，不是有地下室吗？”

　　“绝，绝对不行啊！那种，那种事情..”

　　“对吧，不行的吧？所以啊，托莉娜她大部分情况下都没有办法做到最后...只要小罗伊德还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她就会，不得幸福。至于小罗伊德的事情，妈妈就不说了。”

　　“啊...”

　　是，这样吗？

　　“两个人不偏不倚地走在幸福的道路上，要远比一个人独行困难的多。但是啊，若是能走向幸福的结局..哼哼。妈妈，也想起了曾经重要的人啊...”

　　“那...母亲的意思是，我不应该..”

　　“我从来都没有那么说哦？因为啊，不管是小罗伊德，还是小托莉娜，都是我最重要的，最重要的孩子。所以...若是祈愿的话，我会为你们一同，祈祷着幸福的到来。而两个人的幸福，从来都不是由一者的牺牲铸就。小罗伊德啊，一直都未能告诉你，真是抱歉。但是对妈妈来说，你是和托莉娜一样的宝物。”

　　宝物..吗。这样糟糕的自己，对母亲来说依然是引以为豪的孩子...

　　那丝毫不似作假的话语让少年的眼眶阵阵发热，而拯救了他，养育了他的母亲只是继续这样拉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你们两个呀，从以前开始就是了。不管是罗伊德还是托莉娜，两个人，无论少了哪一边都绝对无法幸福的。于此同理，想要通过压倒对方而取得幸福的办法..也只是理论上存在而已。虽然无论小罗伊德还是小托莉娜两个人哪一边做到最后的话，另外一方都会为了幸福而屈服对方。但..你们舍不得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的。”

　　是啊..只是看着对方露出难过的表情就会心如刀割。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会坚持着，一直做到最后的地步呢。

　　“所以...对你们来说，对妈妈最重要的，最珍贵的孩子们来说，只有两个人都寻找到自己的真心，才能走向真正的幸福。你，还有托莉娜都是。别人的目光，自己的自卑，不安，不信任感，只有克服这些，在克服所有的一切之后，才能幸福。”

　　“谢谢你...母亲。”

　　真的，谢谢。

　　只是，现在的话，直到这样的事情无论怎么说的话都太晚了一些吧。自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死后的，虚无的地方。不管再怎么理解该做的事情，最后...都已经无可挽回了。

　　好后悔啊。

　　似是感觉到了自己孩子心中翻涌的情绪，希露娜牵着他的手也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别怕，罗伊德。跟在妈妈身后，现在...还有之后，还没有到故事结束的时候呢。刚才，也是骗你的，这并非，是最后的道路...那样的路，还是等以后，让小托莉娜陪你一起走吧？”

　　“诶..?”

　　“妈妈刚才说过的吧~虽然啊，人生总是充满了悲伤的故事。欲望，痛苦，灾厄，无数的事物会让我们偏离原本幸福的道路，但是啊..妈妈一直都相信。”

　　滴答，滴答。

　　不知何时，这灰黑色的世界下起了雨来，那是粘稠的，漆黑的雨滴。带着不祥的气息，哀怨，而又痛苦。

　　“母亲...？”

　　“别说话，继续跟着妈妈走，然后，听妈妈说。”

　　哗啦。

　　声音越发响了起来。

　　细碎的，残破的人影在那黑色的雨中诞生又融化。只是看着这样的场景，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恐惧。可是，明明已经走入这里，却并没有雨水落在罗伊德的身上。不知何时，他的母亲已经再次用合成术做出了宽厚的大伞，在雨水中高高举起。

　　“哈...虽然早就体会过一次，但果然还是...很痛苦啊。嘛，没关系。没关系的..小罗伊德，听我说。”

　　“母亲！？”

　　不，雨伞并没有挡住雨水。那粘稠的液滴落在伞面上，又以违背常识的样子慢慢聚拢，顺着伞面朝内蔓延，再顺着龙骨滑落，从希露娜的身上浇洒而下。

　　“妈妈最后的遗憾..就是没能，好好照顾你们，没能看着你们顺利长大。但是...呼..呼...小罗伊德，已经是大人了？所谓的大人，就是这样悲伤又糟糕的生物嘛，不管怎么样，都想要支撑起自己的双手，去..庇护那些珍贵的守护之物。”

　　不要...松手。

　　哪怕没有说出来，那份烧灼滚烫的情感也似乎从紧握的手掌之中传来。

　　“但是啊，大人也会有累的时候，也会有支撑不下去的时候。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是啊，这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去找另外一个大人帮忙吧。小托莉娜她...虽然还很天真，也经常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是啊，她也已经长大了哦。既然是大人的话，那么，有什么问题就要好好交流和商量。所以...咳咳咳。”

　　滴答滴答。

　　纤薄的衣物被黑色的流体渗透，带上了诡异的质感。希露娜一向总是带着笑容的面庞不知何时已经被扭曲的痛苦浸透。但..无论是握着伞，还是牵着自己的孩子的手，此刻都依然没有丝毫颤抖。

　　“等一下，母亲，这..”

　　“ 合成术，非常方便吧？若是细研本质，其实已经接近神明的领域。但是啊，小罗伊德，生死，时空，那是真正的，神明所手握的权利。所以..妈妈不能回去陪你们了。”

　　“啊，啊啊..”

　　仿佛预料到了他的问题一样，希露娜以异常轻快的话语回应着。一步，又一步。明明眼前的时间空无一物，可在这飘落的黑雨之中，金发的魔女却仿佛在洪水中前行。

　　“你还记得...你和小托莉娜冒险的时候吗。在..第二个魔血迷宫之前。”

　　“我还记得...母亲的意思是..?”

　　暗林的地下，昔日的遗迹之中，学者们的图书馆..?不，他对那里的印象其实很深，那个地方...有某种怪异的‘不和谐’感。而且，托莉娜也少有地直接在他面前表现出了不安与暴躁...

　　（外来的造物。）

　　妹妹好像说过这样的话语，但是他并没有看见什么...?

　　“创世的女神大人并非心怀怜悯之人。信仰，纯洁，那些是普世的苛刻要求。但...我说过的，小罗伊德。偶尔，也会有奇迹出现。直到最后，最后...让妈妈来再帮你们一次。记好了哦，这是...最后的一课。幸福和奇迹并非祈祷得来之物，而是...必须要用自己的手去将死死抓住，然后，绝对不要再放手了。”

　　然后现在，向前跑吧。

　　在紧握的手松开的瞬间，母亲的话语似乎直接透过心灵传递了过来。随后，这黑灰的世界里，第一次浮现出了耀眼的光芒。

　　“托莉娜还在等你哦，所以，小罗伊德，向前跑！朝着光的那边！以后，要幸福哦！妈妈，会看着你们，祝福你们，为你们祈祷的！”

　　目的地..已经明确了。

　　不断落下黑雨的，不可视的天穹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漆黑的月轮。而他的母亲，正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虽然那黑色的雨水还在不断腐蚀她的身体，可魔女的脸上，却带着与自己女儿相似的灿烂笑容。

　　“继续跑！”

　　空洞的尘沙在灌注她的意志与魔力之后化作了一片片飞舞的花瓣，带着眷恋与不舍，萦绕在自己孩子的身旁，将那些飘零的黑雨挡住。而更多的，则会为了璀璨的光芒向前，在那光芒的尽头，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无色地面的白色星辰。

　　“虽然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但现在，再说一次吧！我的孩子，妈妈爱你！还有，小托莉娜她就拜托你啦！”

　　“当然...!”

　　记忆之中的妈妈并非如此开朗的样子。

　　罗伊德再次看了看自己依然还在挥手的母亲，那如托莉娜一般灿烂的金发发尾，带着些许摄人心魄的银白色泽。可是，妈妈依然是妈妈，依然如往日一样爱他。

　　那么...托莉娜呢。

　　继续向前。

　　原本的飘零雨滴已经逐渐化为了滂沱的雨幕，一片又一片的飞花在黑雨的冲刷下逐渐化为污泥。他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回头去看后面的母亲，只是不断地大步向前。

　　托莉娜...还在等他！不能停留在这里..自己，必须回去。绝对，绝对不能再一次将妹妹扔下...

　　“好孩子。以后..拜托了。哪怕会有悲伤，哪怕会有痛苦，但路途的结局..一定会...”

　　带着柔和雪白光泽的星辰被他抓握在手中之时，身后似乎传来了如昔日一般的话语。但罗伊德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了，手中的星已经绽放出了璀璨的光，可是，那看似柔和的光芒，却远比外在的表现更加冰冷。几乎一瞬间，就好像将他的灵魂与意识冻结。

　　所以，最后还是失败了吗。奇迹，真的是如此吝啬之物...?不，若是向神祈求的话，本身就...

　　这样吗，托莉..娜...我..

　　...

　　“快从托莉娜的身体里滚出去！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话！哥哥，哥哥根本不会这样！”

　　“哈！？我？你疯了？？别喝圣水..可恶！我们两个..不对，一个人..现在身体已经变成这样了！就算我是魔王，你这样喝圣水也会..!呃啊啊啊啊！”

　　“那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救哥哥！都是因为你！你...我连神术都用不出来..呜呜！咳咳咳咳..啊啊...好痛...！不这样的话，怎么救哥哥！啊啊！”

　　好痛苦。

　　以魅魔的身体喝下圣水什么的...生吞刀片和岩浆也不过是这样的感觉了吧。

　　白发的少女死死咬紧自己的嘴唇，颤抖不停的小手再次抓着一瓶圣水，拔下塞子。

　　仅仅是隔着瓶子握住，都会感觉到极度的厌恶。身体的本能，其中的每一滴血似乎都在咆哮着抗拒这样神圣的感觉。更不用说，喝下去..

　　毫无犹豫地，托莉娜扬起头，紧咬瓶口，大口大口吞下其中的水液。

　　“啊啊啊啊！疯了，疯了，你..我..做这样没有用的事情，相信什么女神的力量...!身体，给我啊啊！好痛！现在去，再多一些力量，精气...现在救哥哥还来得及！”

　　“闭嘴！哥哥都变成这样了，你还想去做那种事情！？托莉娜就，就不应该，不应该相信你这个婊子！你也，你也在骗托莉娜！”

　　“哈！你这个一点都不相信哥哥，被别的男人骗的五迷三道的懦夫在骂我？我好不容易才保护下来哥哥的命！如果不是我，白痴哥哥现在已经死了！”

　　如同精神分裂一般，自己辱骂自己什么的...嘴巴已经顾不上了！

　　一边拼命地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恶心感觉，少女神官一边努力调动着那些早已污秽的魔力，努力地从喝下的圣水之中提取些许力量，徒劳地将治疗的神术释放在自己气若游丝的兄长身上。

　　“如果不是你！哥哥！根本就不会变成这样！”

　　是理亏呢，还是事实如此呢。‘托莉娜’无法回答自己的愤怒，只能如同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般，蜷缩在灵魂深处。

　　好痛苦。

　　“你这个！婊子！如果不是你，托莉娜根本不会变成这样，托莉娜应该幸福地和哥哥一直活着，哥哥根本不会受伤，托莉娜也不会..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些事情，托莉娜伤到了哥哥，都是你...求你，求你...救救哥哥，再救救哥哥...”

　　一切最为恶毒污浊的话语都加在自己的身上吧。若是这样，能让兄长再醒过来的话，托莉娜变成什么样子都没关系。

　　“啊啊...啊啊啊！再来一点，再一点点..咳咳咳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身双魂的两人所感受到的痛苦与欢愉从来都是同样。所以，绝对没有办法将本该走下去的道路走完...不，不是自己错，是因为哥哥，哥哥反抗了..如果哥哥没有反抗，如果那个时候再坚定一些...

　　好痛。

　　圣水不断地从身体的内部腐蚀净化着她的力量，可已经成为了‘魔王’的少女..怎么可能被这种力量击败呢。只有恶心，痛苦的感觉...可这是她...应得的。

　　“你不是也根本不相信哥哥吗！你比托莉娜还怀疑哥哥，明明，明明哥哥已经做了这么多...明明，答应好了托莉娜保护好哥哥。明明，托莉娜都已经放心了...为什么啊啊！！”

　　“...闭嘴，要不是你被那个变态人渣骗成这个傻样，我需要做这么多吗！如果不是最开始你根本就不相信哥哥会爱你，我才不需要，做这么多...别喝了呜呜呜！放开我！啊啊！把这个该死的东西解开！让我去...让我去再..补充一些，然后..”

　　“...果然已经没救了呢，托莉娜...和你，都已经，没救了。这种时候...还想这去做那种事情！？你疯了吗？”

　　“疯了的是你！现在还在祈求那种疯子女神的怜悯给你什么奇迹神术？不如直接将身体给我！我去把这里的男人们吸干..时间不够了！直接血祭也没关系！把哥哥也变成魔族，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

　　“你想都别想。”

　　失措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少女平时的样子，但此刻的托莉娜根本没有丝毫精力去想这样的问题。

　　救救哥哥。

　　不想，再让哥哥痛苦了。

　　全都是，托莉娜的错误。从开始，到最后..所以至少这一次，不能再错了。

　　“你想让托莉娜答应把哥哥变成魔族，然后呢。让哥哥也体会到一直以来，托莉娜的痛苦吗。托莉娜，已经做错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自己，还有你..我们，都做错了太多事情。”

　　“...那是...你。不要扯到我，我还想...活下去的。”

　　“就算没有哥哥也没关系？”

　　“没关系！我才不需要这个白痴！一点都不在意托莉娜，根本，根本就..如果不是你那么爱他的话，我才...哼，说到底，和别人也..没有区别。”

　　从口中说出的话语是如此的伤人，可是...身体却没有动作。

　　托莉娜低下头，将自己掌心黯淡的白光按在兄长的胸口，随后，又仔细地感觉着那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停止的心跳。

　　那本该是她的魔心与魔血。只是在那一瞬间，无论是哪一个托莉娜都没有丝毫犹豫地，将自己的一切舍弃。

　　唯独哥哥不能失去，唯独哥哥...自己最重要的宝物..

　　“别想着..咳，趁托莉娜撑不住的时候做些什么。哥哥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不用你说，哼...比起我，还是想想你自己吧。”

　　白发的少女依然保持着自言自语，随着她再一次扬手从另外一边拿起圣水瓶的动作，些许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了一瞬。

　　是锁链。

　　铭刻着异纹的锁链从手腕开始铐住了她的身体，还有足踝。那是...从已经化为了枯骨的帝国王子别墅地下中找到的刑具，至少，足以压制住此刻喝下过量圣水的她。还有...无论是镇长还是教堂的修女都帮了大忙，借口哥哥受伤，被魔血侵蚀需要净化的缘故，托莉娜从教堂卷走了相当一大部分的圣水储备，加上在学院进修时，自己积攒下来的...

　　“...你知道会怎么样吗？魔血可不是无限制的力量...哼，就算是托莉娜现在是魔王，喝掉这么多圣水，为了治愈也会消耗掉自己的大量魔力。你不会忘掉那种感觉的，像是发了狂的人，饿疯了的人一样...体会过包袱的滋味后，就没法回去了。”

　　“...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托莉娜，绝对，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

　　“哈...之前还不知廉耻地说“我已经决定追随王子大人了~”这样话语的家伙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别忘了我也是你，我可比谁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要是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你怎么没有去死？”

　　“你不是也厚颜无耻地留下来呆在哥哥身边了吗？我是魅魔！多吃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哪怕哥哥痛苦也没关系吗！？哪怕哥哥每天难过成那样也没关系吗？你怎么那么自私！”

　　“自私的是你...呜呜呜呜！”

　　如果不是手被锁住，做不到了那么大动作的话，托莉娜绝对要抬手给此刻的自己一巴掌。可惜...她只是将刚刚的圣水瓶又抓起来猛地灌了一口，任由自己精致的小脸蛋在那烧灼入骨的痛苦之下扭曲起来。

　　只是..只是这样的疼痛而已。尚不足自己心中的...万分之一。就连自己都是如此..哪怕，哥哥的话，哥哥...

　　“哥哥...坚持住..活下来..求你。”

　　门已经完全锁死堵住了，在起效之前，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搅她们。虽然很简单，但是还是做了一点沐浴神恩的仪式。然后，然后...

　　“托莉娜，不会放弃的，哥哥。这么久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连魔王都赢下来了，你也救了托莉娜啊...再看一看托莉娜，求你。”

　　“托莉娜，最喜欢你了。最喜欢，哥哥了。一直陪着托莉娜的哥哥，一直照顾托莉娜的哥哥...”

　　唯独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刻，这些深藏在自己心中的话语才终于能够说出来。

　　“明明托莉娜一直都在看着哥哥..所以，哥哥再睁开眼睛，看一看托莉娜吧。求你...”

　　即便拉住窗帘，日落月升的时逝也不会止歇。‘托莉娜’所说的话语自然成为了真实，随着光线越发黯淡，那股熟悉的，无法控制的渴求欲望开始再次似烈火般烧灼起她来。

　　比任何一次都好像还要更加强烈。

　　“...托莉娜，你坚持不住的。你之后..像之前一样，那样迷失在里面，然后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所以..解开吧，然后，剩下的交给我。”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骗过托莉娜吗....。呼，呼。就算这样做了，咳..你不是也很难过吗。”

　　“我有什么难过的？别忘了，我可是魅魔，做爱什么的，不就和吃饭一样吗？就算是哥哥他，也不能不让我吃饭吧。所以...”

　　“那你，为什么要做最后的事情。”

　　乏力，空虚，渴求的烧灼在身体之中轮转，也让少女魅魔的周身染上了几分氤氲的妖魅气场。可是...托莉娜只是坐在床边，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兄长，轻声地与自己对话。

　　“托莉娜不会原谅你的。”

　　“别自以为是，我可没有..要求你的原谅。”

　　“但托莉娜能理解你...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你也是托莉娜..好奇怪。所以...”

　　“都说了，别..自以为是。只不过这样子，可以让哥哥屈服我而已，之后，就算我去用别人的肉棒，也...不会让他难过。”

　　“....明明只是想看看哥哥有多爱你而已。用这种...愚蠢的方式...糟蹋托莉娜的身体...哈，我也，没有资格说你。呜...”

　　“哼，你知道就好...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姐...姐？”

　　“托莉...娜。这是妈妈给我的名字，既是我的，也是...你的。”

　　天越来越黑了，身体之中的渴求也越来越强了。但少女只是垂着自己的目光，每隔一会，就在颤抖之中喝一大口圣水，直到身体在疼痛之中扭曲到不成样子后，勉强地将小小的神术施加在兄长身上。

　　“哈...哈。好吧...如果，你觉得你能..顶得住的话。等会，之后，这样的感觉，只会越变越强。”

　　“...我不会再离开哥哥一步的。”

　　做了那些事情的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啊啊...啊啊啊啊！

　　几近痉挛的指尖险些将被子扯碎，贴近肌肤的锁链带来了如圣水般烧灼的痛感，让托莉娜勉强保持着冷静。

　　既然喜欢哥哥，就不应该...和别人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兄长与妹妹之间...人类，与魔族之间...

　　她只是，想在自己的哥哥面前永远保持更美好的一面而已。最后...却付出了那样的代价，做下无可挽回的事情。

　　“哥哥，我好想你。”

　　而另外一个托莉娜...其实，也做下了同样的事情。用‘自由’掩盖了自己的真心，看似不在意的表面之下，内心却充满了与她同样的痛苦。

　　这样污秽的自己，哥哥是否还在意呢？哥哥还爱着自己吗？直到真正越过界线之前，无论多少次，说多少话，都无法满足这样的怀疑吧。会像是无底洞一般渴求着，直到...无可挽回之时。

　　“再靠近哥哥一点吧，稍微..我也，有点累了。”

　　“啊...好。但是，别想用托莉娜的身体再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不然...”

　　口中说出的话语让托莉娜停顿了一下，暂时将手边的圣水放下。扯着锁链调整自己的身体，她慢慢地，挪着身子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掀开青年的被子，自己也钻了进去。

　　心脏，还在跳动。哥哥还...活着呢。

　　“你..知道吗，托莉娜一直都...很痛苦。”

　　“我们都是一样，我...也是。”

　　“啊哈哈。是啊，直到现在..也很痛苦。但是呀，作为坏孩子的我..你知道吗，现在托莉娜..松了口气。”

　　“...啊啊，直到现在...才？”

　　“嗯，直到现在。不管是作为坏孩子的你，还是做下这么多事情的我，哥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现在，可以..安心了吧？”

　　“大概...吧。”

　　少女的回答自己都有些无法相信，但是...若是能因此麻痹自己多坚持一会的...哪怕只要一会也好。能够这样，安心地留在哥哥身边。

　　已经...什么做不到了。哥哥的样子，哪怕送到王城的大教堂也很难救回来，可是，为了不让哥哥在那个时候就死去，自己已经将相当程度的魔族力量注入了哥哥的身体...

　　仅仅只是，苟延残喘，自己比谁都更清楚这样的事实...

　　（女神大人，求求您。求您怜悯，哪怕一点点也好，就算托莉娜变成了完全不合格的邪徒，但是哥哥大人他什么都没有做错。所以，求求您..）

　　感受着由另外一个自己传来的，那份绝无杂质的虔诚祈祷，魅魔托莉娜在心中轻轻地啧了一声。她能感觉到的，另外一个自己，已经控制不了身体太久了，很快，她就可以..

　　现在，去吸收精气，不，直接将这里的人屠杀献祭的话，应该还能救哥哥...吧？可是那样的话，这样的事情本身也并不确定，之后，哥哥也...

　　柔软的小手一次次抬起，最终，却又只是慢慢放下。犹豫了许久之后，感受这体内那早已越过正常渴求极限的欲求感觉，小魅魔也只是耸了耸肩膀，舒展着那姣好的胴体，柔和地张开双手将自己的兄长抱在怀中。

　　“下一次要喝圣水之前，先告诉我一下，别再偷袭我了。”

　　“好。”

　　夜幕已经笼罩了大地，而小小的屋内，只剩下偶尔窸窸窣窣的声音。无论是小神官亦或是小魅魔都未曾入睡，对此刻的她们来说，哪怕闭上眼睛，少看一秒钟哥哥都是浪费剩余的生命。

　　“呼，呼...”

　　直到天空破晓，仅仅一日而已，少女精致的小脸蛋上就以及染上了相当的憔悴。一个又一个空瓶滚落在地下，轻柔的圣洁味道早已将房间氤氲布满。

　　“哥，哥哥...哈..哈啊。托莉娜，做到了...哦？现在...做到了。”

　　“是我做的，不是你。作为魔王，要是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不是太丢人了吗。哼...咳咳。”

　　是啊，已经不需要再做那样的事情了。托莉娜，已经没有了未来..只需要，继续陪着哥哥就好。

　　“圣水...已经喝光了吗？明明托莉娜准备了很多..”

　　“呼...虽然很想感谢两句，但...没有了哦。哥哥也..呼。”

　　“还有办法吗？”

　　“大概有吧？虽然，也坚持不了太久。哼哼...要做的话，也是你来。我可不想再疼一点咯~。”

　　“那就我来！”

　　求你了，哥哥，再看一看托莉娜吧，哪怕一下也好。一下..

　　“咿，咿呀！！！！”

　　好痛...

　　“哥哥他不会想看到你这样做的..算了，反正我也会...”

　　滴答，滴答。

　　所谓魔族，是超乎了常理的存在。认知的改变，精神的操作，不死不灭的肉身，狂乱的锐刃，曾经只是半魔的女仆们就已经能够做到相当异常的事情。而此刻，在破碎魔心之后，已与魔王无异的托莉娜每多活一秒钟，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变强。哪怕本体是勾人心魄的魅魔，实际上，做到那些事情也并不困难。但现在...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苦。

　　并非是精神，而是肉体之上纯粹的疼痛。物理意义上的，少女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涌动。

　　在托莉娜的一生里，哥哥都有将她保护的很好。别说受伤，连不小心摔倒，都会立刻被检查有没有受伤。这样的疼痛...

　　“啊哈哈~姐姐已经坚持不住了吗？换我来？”

　　“继续！”

　　“切~继续逞强吧~反正你都不在意自己会不会死，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魔族那超乎常识的能力也依然要付出代价。平常的魔法与作为，只要耗费魔力就可以。只是魔力那种东西，随着时间，亦或是吸取他人，就可以轻易地获得更多更多。

　　但现在不一样。

　　“哥哥，哥哥...”

　　好痛苦啊。

　　从手腕上的伤口之中，星点刺目的金红血液被强行挤出，少女勉强将自己的手腕对准嘴巴，轻轻地吮吸起来。

　　“在那些自诩血族的家伙们口中，血液可是连灵魂都能承载的珍贵事物。呜..哈，哈...如果不是哥哥的话..哼，哼哼...哼哼哼..不过就算是哥哥也没有办法承受我的力量，必须要..用..这样的血..”

　　小魅魔同样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之中似乎仍然还能带着几分调笑的声音为她讲解，但是托莉娜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了。

　　“比起所谓的吸血鬼，我们魅魔要更加贪婪的多。完全不加控制的话，连他人的存在也能彻底碾碎吮吸。但是啊，反过来的话...自然也是可以的。”

　　“...呜..”

　　“哥哥已经...啊，不会的哦。在我们，在托莉娜坚持不住前..绝对不会让哥哥死掉。姐姐，把血喂给哥哥吧。。”

　　已经痛到连眼前世界都模糊的少女依然本能地听从了‘自己’的话语，含着那浓郁到仿佛将所见世界都染成猩红的魔血，颤抖着对着自己的哥哥吻了下去。

　　似乎，有什么东西失去了，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是...能够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一点点地，破碎融化没入到了哥哥的身体之中，维护着那如狂风中烛火一般摇曳不停的生机。

　　托莉娜终于第一次，露出了这些日子里从未有过的，发自心底的灿烂笑容。

　　“托莉娜不会让哥哥死的，如果，一定要的话。就让托莉娜走在哥哥前面。连冒险的时候都要托莉娜保护的哥哥，怎么能一个人去那边呢。再..等托莉娜一会吧，然后呀，我们一起...”

　　一起。

　　哥哥和妹妹...永远都不会分开。

　　“别说肉麻的话了,你这个白痴..注意，状态..咳，咳，呜，呜...第一片‘存在’，是我的啊..下一片‘灵魂’可就是你的了！一会，疼得掉眼泪了可别哭着求我...!”

　　“嗯，谢谢你。坏孩子的‘托莉娜’。如果还有以后，就允许，你也骄傲地作为哥哥的妹妹..”

　　“疼糊涂了吗！那是我的哥哥！要你允..嘶！”

　　无意义的斗嘴让少女的理智至少多维持了一段时间。日升，日落。若不是魅魔托莉娜早已用布置好的魔法阵干扰了周围的话，一定会有人来询问的吧...

　　日升，日落。

　　“啊，啊...你还在..?吗？抱歉，托莉娜稍微有些..困。周围怎么黑乎乎的...”

　　“我在的，我在。托莉娜..咳，姐姐..用力握紧手。”

　　“好。”

　　已经痛到麻木了，连身体的渴求都无法感觉到。

　　耳边传来的话语相当朦胧，若不是两人一体同心，或许此刻的她，连这样的话都听不到了吧。

　　但是..就算这样。

　　握紧手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那份令人安心的，哥哥的触感。

　　“哥...哥。托莉娜，有好好地..把错误补上吗。”

　　另一个自己虽有后悔，但并不认为做错了。但是对于她来说，一直作为追随在哥哥身后的妹妹，这样的自己来说，一切都..做错了。

　　所以，至少能补上一点的。

　　“呼，呼...我也快到极限了吗？来吧..再坚持一会。我们一起，把‘托莉娜’的所有，都献给哥哥。”

　　明明已经知道了没有办法，但是..再坚持一下呢？

　　哥哥，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弃自己，所以..托莉娜，会像是爱着哥哥那样，永远都...不会放弃。

　　日升，日落。

　　无论是血的味道，还是圣水的味道，啊..最重要的是，哥哥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就是..死亡的味道啊..

　　对于魔族来说，尤其是强大的魔族来说，死亡，是相当遥远的距离。尤其是此刻登临魔王之位的小魅魔，若是她自己不愿，这世界上或许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将她杀死。

　　但是现在，在这寂静的‘家’中，她心甘情愿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也搂住了身边的男人。

　　现在..放弃了吧。连那个白痴一样的‘好孩子’都无声无息了。身旁挚爱的人也已经...越发感觉不到气息了。真是没办法啊，几乎把托莉娜的一切都吸走了，结果，都没有办法活下来吗。

　　可是...托莉娜的一切都是哥哥啊。除了这些之外的...根本都，不重要。

　　若能早些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就好，那个时候，不做那样的事情，而是回到家中，和哥哥做真正恋人应该做的事情。还有，和哥哥的回忆，那些约好的事情。去看看海，去旅游，去举办他们的婚礼...

　　金红的双眸里早已涣散地没有了丝毫神采，但少女依然晃晃悠悠地直起身，用力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直到那束着自己的铁链绷紧。仿佛借此确定了自己的方位一般，托莉娜慢慢重新倾斜身体，一点点地，靠近到了床上连呼吸都已然停止的青年身边。

　　“哥哥...最后的路，和托莉娜一起走。不许，再...啊啊..把...丢下了。”

　　哪怕已经无法听见，哪怕已经无法预见，哪怕....这样糟糕又任性的自己做错了这么多事情。

　　她栽倒在了自己的哥哥身边，闭上了眼睛。

　　想不起来了。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哥哥的名字是...什么？对了，不管是灵魂，还是存在，两人都已经..但是，那些事情，那些记忆，那些
心情....

　　（神明大人啊，我从未，向您祈求过什么。但是现在...至少让哥哥他，幸福一次啊。）

　　恶魔向神明祈祷什么的，太荒唐了。但是，像这个笨蛋一样，偶尔，做一次的话..

　　“托莉娜，向您祈祷。”

　　“托莉娜...向您祈祷。”

　　诶？

　　光。

　　明明是漆黑的世界，但是..有光将眼前的一切重新照亮。

　　“托莉娜，不想放弃！！”

　　“托莉娜！绝不放弃哥哥！”

　　好冰冷。并非是神迹的光，也并非带来的生命的光芒。可是...却带着几乎恶意一般的怜悯。

　　她的名字是，托莉娜。她的哥哥...罗伊德！两个人的记忆，两个人的过往，两人的..一切！

　　咚，咚咚，咚咚。

　　那是再次响起的心跳，并非是一声，而是两声。二人交错的心跳仿佛也缠绕在了一起，就像是彼此的生命与灵魂一样。

　　什么啊，居然真的..有着奇迹吗？

　　“托莉娜...!我..!”

　　“哥哥...!哥哥！托莉娜还，还...啊..”

　　再次睁开的眼眸对上的，是彼此的目光。只是瞬间，原本要说的一切话语就好像全部凝滞停止。自卑，畏惧，羞耻，痛苦，不安，绝望...各种各样的情绪从彼此的眼中闪过，最后，仅仅剩下坦然的爱意。无论是哥哥，还是妹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询问什么，只是张开了彼此的双手，用尽一切力量将对方拥入自己的怀中。

　　“早上好..托莉娜，再一次..”

　　“啊啊..早...早上好...哥哥，哥哥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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