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墨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录像厅的时候，殷红来了。

　　她穿着一身雪白的风衣，妆容精致，米色短靴的鞋跟敲击着水泥地面发出轻盈的脆响，衣着光鲜的和憔悴的沈墨相比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带来了傅卫军的手绢和换洗衣物。

　　沈墨收下了东西，冷漠的向她下达了逐客令。

　　但殷红却不以为意，她绕着录像厅走一圈，挎包的手臂优雅的翘起，就像是在维多利亚夜总会挑选猎物。

　　“这是要去哪啊？”她慵懒的问，神色倨傲，眼神都不瞧沈墨一眼，就好像那个背叛朋友、给自己下药的恶人不是她，反倒是自己似的。

　　“不去哪儿。”沈墨冷漠的答复，语气生硬的就像板结的水泥地。

　　“不会是要跟卢总去香港吧。”殷红反而来了兴致，完全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你打电话约他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她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黑色皮质包臀裙绷出饱满的弧度，紫色波点丝袜裹着的脚尖勾着米色短靴，靴筒上的蝴蝶结随着晃动的节奏轻颤。

　　“卢文仲给你多少钱？”殷红抬起那双妆容精致的眼睛打量沈墨，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墨背对着她整理行李，“八十万。”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还加了句讽刺，“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殷红从鼻腔里哼出轻笑，她翘起的左腿换了个角度，丝袜在腿弯处皱起几缕诱人的褶：“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尾音仿佛黏着蜜糖，她站起身时皮裙与丝袜摩擦出细微声响，尖头短靴踩着水泥地面逼近，“你那个小男朋友不知道吧？"

　　当沈墨承认王阳不知情时，殷红涂着浅色金粉眼影的眼皮跳了跳。

　　“他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会不知道——别误会，我可不是在威胁你。”她优雅的踱步，皮质裙摆摩擦着丝袜发出窸窣声，米色挎包链子撞在胯骨上叮铃作响。

　　“你发这笔财——”殷红的目光扫过沈墨手中的汇票，“是不是该感谢我？”

　　“你拿走吧，”沈墨递出汇票，语气没有一丝情绪，冷硬的就像一块石头，“你不是一直想变成我吗，拿走这个，你就可以变成我了。”

　　殷红看着沈墨手中那张薄薄的纸，几许稍纵即逝的喜色爬上眉梢，她终于稍稍低下了一直高高扬起的下巴，“那我可就不和你客气了，”修剪的指甲飞快抽走那张汇票。

　　“谢啦！”她晃了晃战利品，将八十万汇票紧紧握在手心。紫色波点丝袜随着她转向大门的步伐在光线里明明灭灭，皮质包臀裙勒出的腰线投在墙壁上，像条趾高气昂的美人蛇。

　　就在殷红准备离开、她的手已经摸到大门把手的时候，忽然感到后脑重重的一痛。

　　她下意识伸手摸去，却摸到了满手的鲜血。

　　——好痛！

　　她捂着塌陷的后颅转身，精心描绘的柳叶眉在剧痛中扭曲。她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沈墨逆光站在放映口，手中握着淌血的铁锹，正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她竟敢——

　　咒骂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第二锹已经劈上面门。

　　殷红听见自己颧骨碎裂的声音，血液混着粉底喷涌而出，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的脸……我的……”殷红倒在在血泊里痉挛，米色短靴疯狂蹬踹着空气。

　　沈墨的影子笼罩上来，膝盖压住了她试图遮挡面部的左手。

　　铁锹第三次落下，接着是第四锹、第五锹……殷红精心养护的脸蛋已经被劈成看不出形状的烂肉，血液和碎骨一起溅上沈墨的衣角。

　　沈墨机械地挥动铁锹，她记不清自己挥出了多少次，直到力尽才暂缓停手。

　　她抬起头，看着血泊漫过殷红的精致装束——她的右腿仍在抽搐，米色短靴的蝴蝶结吸饱了血，紫色波点丝袜从大腿根部裂开。

　　铁锹的最后一下劈开了她的胸骨，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印花内衬，殷红挂在左臂挎包里的验孕棒滚了出来，塑料包装上的有效期在血水里模糊成团。

　　——结束了，殷红死了。

　　沈墨看着这个曾经救助过、视为朋友、最终却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蛇蝎美女，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是冷静的考虑着该如何处理她的尸体。

　　她已经处理过卢文仲，再杀一个殷红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殷红的尸体上，她侧脸紧贴着地面，娇躯在血泊里摊开，被紫色丝袜裹着的右腿直挺挺伸着，尖头短靴的金属靴尖歪向一边，她左腿膝盖诡异地向上拱起，皮裙卷到大腿根部，丝袜的裂口处暴露出大腿内侧用遮瑕膏盖住的烟疤。

　　但最刺目的还是那张脸——左半边还残留着精致的妆容，右半边却像被碾碎的番茄，颧骨碎片扎破皮肤透露出来，鼻梁软骨折进鼻腔，曾经勾人的桃花眼只剩破碎的玻璃体在血泊里漂浮。

　　沈墨蹲下来扯她颈间的项链时，发现殷红右手还在死死攥着汇票，浸透的血浆把纸张糊成团状，八十万的数字在褶皱间扭曲成嘲笑的鬼脸。

　　沈墨想要掰开那些涂了甲油的精致手指拿出汇票，然而它们却死死纂着，纹丝不动，她只好再补上一锹。那只苍白纤细的右手在铁锹劈落时抽搐了一下，指甲在血泊里划出浅浅的涟漪，仿佛在虚空里写下无人能见的“救命”。

　　沈墨学过一些医学常识，如今倒用在了分尸上，殷红浸泡在血泊中的窈窕娇躯被分成了几个包裹，最后收拾起来的是被斩断的头颅，她的眼睛还睁着，残缺的右眼映着夕阳的余晖，虹膜里定格着沈墨拖拽尸块包裹的背影。

　　老鼠从排风口钻进来，啃食起浸在血里的丝袜碎片，沈墨没管。

她将尸块包裹堆在一起，蹲在角落里等傅卫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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