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魈站在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出口处，肩上背着一只磨破了角的旧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他的外套太薄，鞋底也磨平了，但在这片陌生土地的冷风中，他站得笔直，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尚未释放的锋芒。

他刚满二十二岁，从C国一个沿海三线城市的财经大学毕业，在一场激烈的奖学金竞争中，他以几乎变态的自律和近乎神经质的努力赢得了M国一所普通商学院的硕士全奖名额。对别人来说，那不过是一间排名百名开外的学校，但对他来说，那是一张船票，驶向梦想彼岸的起点。

纽约，曼哈顿——全球资本的心脏，金融的战场，梦想者的赌场。他从小就盯着这里。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干瘪得像他银行卡里所剩不多的美金。他拖着行李，搭上地铁前往布鲁克林的一间合租公寓——一个华人论坛里捡来的信息。那是一间连窗户都不完整的地下室，和他同住的室友叫老邢，是个来美国打黑工十年的大叔，在唐人街的某家中餐馆炒锅。

“你会洗碗不？”老邢见他第一眼就问。

林魈点点头：“会。”

“明天就让你上岗。九块五一个小时，现金结。”

林魈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选择，不是吗？

第一晚，他窝在自己那张狭小的折叠床上，看着手机里提前下载好的S&P500历史数据曲线，一页页地翻。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老邢煮方便面的葱油味。但他心跳得很快，像某种开端。

他知道自己不聪明，不富有，也没有背景。他英语带着明显口音，连地铁广播有时候都听不太懂。但他从不怕失败，从小到大都是靠咬牙一点点爬上来的。他坚信，只要方向对，方式对，哪怕只是一粒沙，也能掀起一场风暴。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他就被老邢叫起来，一起去了唐人街的“金龙饭店”。

那是家二十多年历史的老馆子，常年油烟缭绕，后厨人手短缺。他被安排到洗碗区，戴着裂口的橡胶手套，在冰冷的水里不停地洗盘子。中午忙起来时，他一口水都顾不上喝。

到了晚上回家，他手上已经起了泡，鞋底全是水渍。但他照样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他唯一一个还算“正式”的账户——一个注册于国内的模拟炒股平台，继续分析今天美股收盘数据。

“你就不累啊？”老邢看不下去，躺在床上抽着烟。

“累啊，”林魈头也不抬，“但如果不干点啥，我怕会一直待在这儿，洗一辈子盘子。”

老邢沉默了一下：“小林，你有点狠。”

林魈笑了笑：“我不是狠，我是饿。”

这一天，他在记事本上写下一行字：

“从唐人街的后厨，到华尔街的巅峰，这不是梦，而是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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